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布，把青雲城罩得嚴嚴實實。李無桀借著月光，輕手輕腳地推開宿舍門——趙小胖和孫石頭睡得正香，呼嚕聲此起彼伏；林默靠在窗邊，似乎沒睡，卻隻是瞥了他一眼，沒多問，算是默認了他的深夜外出。
“我去後院練會兒劍，晚點回來。”李無桀壓低聲音說了句，不等回應，就閃身走進夜色裡。他沒去後院，而是繞著武館圍牆，找到一處僻靜的牆角，借著流雲步的輕靈敏捷，翻了出去——白天猛虎武館的人已經注意到他，走正門容易被盯梢，翻牆反而更安全。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咚——咚——”，悠遠而清晰。李無桀貼著牆根快走，避開巡邏的守衛，朝著城東集市的方向趕去。越靠近集市，零星的燈火越多，卻遠沒有白天熱鬨，大部分攤位都收了，隻有幾個賣夜宵的小攤還亮著燈，攤主打著哈欠，顯得無精打采。
兵器區更是冷清，白天的喧囂早已散去，隻剩下空蕩蕩的攤位和散落的鐵屑。李無桀走到熟悉的角落，一眼就看到了那盞昏黃的油燈——舊貨攤還在，老頭坐在木桌旁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個粗瓷碗，正慢悠悠地喝著什麼，桌上的鏽金屬片就放在油燈旁，泛著微弱的光。
“小夥子，倒是比我想的來得早。”老頭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依舊笑眯眯的，眼神在夜色裡卻格外明亮，仿佛早就知道他會來。
李無桀心裡一驚——老頭竟然在等他！他強壓下疑惑，走到攤位前，裝作隨意的樣子，拿起桌上一個生鏽的鐵勺：“大爺，晚上還沒收攤啊？我白天看您這兒有不少舊物件，想著晚上人少，再來淘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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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淘？”老頭笑了笑，放下粗瓷碗，指了指油燈旁的鏽金屬片，“你是想淘它吧？白天猛虎武館的人在，你不方便開口，對吧？”
被戳穿心思，李無桀也不尷尬，索性坦誠道：“大爺好眼力。實不相瞞，我確實對這塊金屬片感興趣，想問問您，多少錢肯賣？”
老頭拿起金屬片，在手裡掂了掂，油燈的光映在鏽跡上，隱約能看到下麵藏著什麼。他沒直接開價，反而問道：“你為什麼想要它？這就是塊破鐵片，沒什麼用，擦都擦不乾淨，還不如桌上的鐵勺能盛東西。”
李無桀心思轉得飛快——不能說鐵片共鳴的事，太惹眼。他指了指自己的腰：“我是烈陽武館的弟子，最近想練一門煉體功法，需要些金屬物件輔助。您這鐵片看著結實，我想回去打磨打磨，當個練手的工具。”
這個理由半真半假，既符合他弟子的身份，又不會暴露秘密。老頭聽完，笑了笑，沒戳破，隻是慢悠悠地說：“練體工具啊……也行。這東西是我撿的，沒什麼成本，你要是真心想要，給十兩銀子吧。”
“十兩？”李無桀心裡一沉——他身上隻有一百三十五兩，十兩不算多，可他還想留著買玄鐵劍。他皺了皺眉：“大爺，您這價格有點高了。您看，這鐵片又鏽又破，連形狀都沒有，十兩銀子能買一把新的精鋼刀了。能不能便宜點？”
老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小夥子，你知道這鐵片是什麼材質嗎？就說它不值錢？我在破廟裡撿它的時候，旁邊還躺著幾具骨頭，一般的金屬，早就爛成渣了，它卻能留到現在，你覺得它普通？”
李無桀心裡一動——老頭果然知道這鐵片不簡單！他趕緊說：“我知道它有點特別，可我就是個窮弟子，沒那麼多錢。您看，五兩銀子行不行？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多的錢了。”
他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從布包裡掏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銀子是錠狀的，泛著白花花的光。老頭看了一眼銀子，又看了看李無桀，突然笑了：“罷了罷了，看你也是個有緣人。一兩銀子，拿著吧，就當我送你個念想。”
“一兩？”李無桀驚訝地抬起頭——他沒想到老頭會突然降價。他趕緊把五兩銀子收起來，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拿起金屬片：“謝謝大爺！您真是好人！”
金屬片入手比想象中重，表麵粗糙的鏽跡磨得手心有點癢，可他能清晰感覺到，懷裡的黑色鐵片又開始微微發熱，和手裡的金屬片產生了淡淡的共鳴。
老頭看著他小心翼翼把金屬片收好，突然開口道：“小夥子，我送你一句話——此物似與有緣人氣血相關，尋常方法沒用，得用你最本源的東西去引，才能看出它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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