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密集的敲打窗戶，城市在夜裡糊成一片霓虹水霧。陸尋一把摘下麵罩，幾滴冰涼液體順著額角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桌上記憶感應器的燈由藍轉綠，發出一聲輕微的“滴”。他封裝好目標的記憶片段，隨手丟給角落裡等著客戶。那人手忙腳亂接住芯片，滿臉寫著“這不可能”。
就這麼完了？也太輕鬆了。
陸尋活動發僵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麻刺感。這次偷的記憶比想的要沉，那個商業對手破產前的絕望情緒，像潮水一樣在他腦子裡翻騰。
錢已經打進匿名賬戶。客戶檢查完貨，二話不說扭頭就走，好像多待一秒都會沾上晦氣。
房裡終於隻剩呼吸聲。陸尋靠在椅背上閉了三秒眼，想把那股不屬於自己的痛苦給趕走。每次任務收工都這樣，偷來的記憶消散前總要鬨騰一下。
通訊器正好震了起來，屏幕亮起幽靈的標誌——一個簡筆畫的笑臉。
新活，三倍價。對方主動給記憶訪問權限。
陸尋皺著眉盯住那行字。這不合規矩，沒人會讓陌生人隨便進自己的記憶宮殿。除非是真沒辦法了。
指尖在“拒絕”上停了停，最後還是滑到了“確認”。三倍的錢夠他歇半年了，值得賭一把。
詳細資料跟著發了過來。委托人叫顧知行，是個文學大師，要偷一段他年輕時的創作靈感。資料上說，顧知行最近基本不出門，也不在公開場合露麵。
窗外的雨小了。陸尋關掉工作室的燈，黑暗裡，隻有感應器屏幕的光照出他有點疲憊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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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多搞點這位大師的情報。偷記憶不是複製粘貼，每個人的記憶宮殿都有自己獨特的防禦機製跟結構。
聽說顧知行的記憶宮殿就是個真迷宮。前幾年有同行想溜進去，出來後人就瘋了，整天叨叨什麼眼睛在看他。
陸尋甩甩頭，把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也許是那同行自己菜，記憶反噬的事兒又不少見。
他打開私人終端，調出顧知行曆年作品還有公開演講的數據流。分析記憶結構必須精確到每個細節，差一點就可能在進去的時候觸發警報。
數據流在屏幕上飛速滾動，突然一個異常波動跳了出來。顧知行的近期記憶活動頻率比正常值低太多，好像有大片記憶被誰給鎖了或者清了。
防火牆強度也超了預期。陸尋試探的發了個感知信號，立刻被彈了回來，震得他手指發麻。
看來得換個路子。硬闖不行，得找記憶宮殿的後門。
終端顯示有三處可能的弱點，對應顧知行年輕時的旅居記憶，創作瓶頸期的突破記憶，跟一段標記為“遺失”的愛情記憶。
一般來說，創作靈感記憶會放在比較開放的地方。但顧知行點名要偷這段，這裡麵肯定有鬼。
陸尋把分析數據導進便攜感應器，設定好潛入程序。時限一小時，超時自動斷線。
感應器啟動，電流竄過脊椎，視野一下就被數據流淹了。意識像潛入深海，慢慢的下沉，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記憶屏障。
顧知行的記憶宮殿比傳聞裡還陰森。本該亮堂的記憶回廊全是陰影，空氣裡飄著一股腐朽味兒。
導航指針在視野裡閃，標出了目標記憶的位置。但通往那兒的路上，好幾個記憶區被染成了不吉利的暗紅色，一直發出低頻的嗡嗡聲。
繞過第一個紅色區域時，陸尋清楚感覺到有道視線從背後掃過。不是記憶主人的感知，更像某種外來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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