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得臉生疼。
陸尋把半張臉埋進高領,隻露出一雙在夜色裡嚇人亮的眼睛。他盯著遠處的鋼鐵巨獸,嘴角扯了扯,沒什麼溫度。
“好家夥,這副本入口看著就挺硬核。高端局啊這是。”他聲音沙啞,是高燒後的虛弱,可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又冒頭了。
葉晚沒心情跟他開玩笑。她蹲在一米多高的廢棄冷卻塔後麵,手裡的便攜終端光幕上,從公共信道截的數據飛快刷新。
“別貧了。”她壓著嗓子,語氣又急又沉,“外圍三十二個移動哨戒平台,熱成像跟聲波探測,三十秒掃描一圈,沒死角。正麵突就是送人頭。”
“誰說要走正門了?”陸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葉晚扭頭,他不知何時靠了過來,正盯著她光幕的建築結構圖。光幕映著他的臉,白得像鬼,嘴唇乾裂,眼神卻專注的嚇人。
“你看這兒。”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指著結構圖的右下角,一個幾乎被忽略的標記點,“工業廢料排出口。二十年前的老設計了,為了處理服務器過熱產生的冷卻劑廢液。這地方,肯定連著最底層的維修通道。”
葉晚放大那塊區域,數據流顯示該區域已被標記為永久封停。“封了,走不通。”
“係統裡是這麼說。”陸尋笑了,笑得很賊,“但你覺得,一個給自己修墳墓的,會把唯一的生路堵死?陳默是頂級的記憶架構師,他最懂怎麼在係統裡留個不為人知的後門。”
“這太冒險了。”葉晚還是猶豫。
“葉大記者,我們現在呼吸都是冒險。”陸尋不笑了,眼神銳利起來,“信我一次,走。”
兩人借著廢墟掩護,跟兩道貼地的影子一樣,往鋼鐵墳場的側翼摸過去。
“嗡——”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一架巡邏無人機跟個大號金屬蚊子似的,猩紅的探測光束直接掃了下來,跟探照燈一樣。
陸尋一把將葉晚拽進半塌的集裝箱陰影,兩人死死貼著冰冷鐵壁,呼吸都給憋住了。
探測光束從他們頭頂幾米外慢慢掃過,帶起的風吹起一片塵土。
葉晚的心跳得像打鼓。
等無人機飛遠了,陸尋才鬆開她,結果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身體晃了一下。
“你怎麼樣?”葉晚趕緊扶住他。
“死不了。”陸尋咬著牙,滿頭冷汗。高燒讓他天旋地轉,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那股冰冷又熟悉的殺意,沒任何征兆的又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冷靜......目標就在眼前......排除一切障礙......”
一個不屬於他的聲音,在他腦子裡冷冷的響起。
陸尋猛的甩甩頭,指甲掐進掌心,劇痛讓他清醒一瞬。他不能在這時候被那段該死的記憶控製。
他們終於摸到了那個廢料排出口。
那是個直徑差不多一米的圓形管道口,被一塊厚重的鉛化鋼板焊的嚴嚴實實,上麵全是紅色的危險警告標識。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控製麵板,早就斷電了。
“看,我就說吧,物理封鎖。”葉晚的語氣有點絕望。
“別急。”陸尋靠在牆上喘了口氣,從背包裡摸出一個小巧的信號耦合器,“幫我把風。”
他把耦合器貼在控製麵板的緊急供電接口,另一端連上自己的便攜終端。微弱的電流激活了老舊麵板,屏幕閃了幾下,跳出一行褪色文字:權限認證失敗。
“交給我。”葉晚立刻蹲下,把自己的終端也接上去,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的飛快,一行行代碼跟瀑布一樣刷下來。
“防火牆是獨立係統,破解需要時間......至少三分鐘!”
“來不及了。”陸尋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遠處的天空。
兩架巡邏無人機已經調轉方向,朝他們這邊飛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它們發現控製麵板的異常供電了!”葉晚的聲音也緊張起來,“最多四十秒!”
陸尋閉上眼。
高燒跟劇痛,還有腦子裡那段記憶的低語,像三條毒蛇瘋狂的撕咬他的理智。
“放棄吧......太累了......”
“不。”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來的不是混亂,而是一種詭異又絕對的平靜。
陸尋猛的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屬於他的冷酷紅光。
他一把推開葉晚,手指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在她的光幕上敲起來。那不是破解,是種更野蠻更直接的入侵方式:利用係統底層的一個邏輯漏洞,強行製造認證衝突,讓係統在崩潰瞬間執行最後一次收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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