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血腥味的並不僅僅隻有新聞記者。
同樣還有檢察官。
作為長安地方檢察廳總長的朱啟恒,是在宴會上接到的電話。
隨後,他就回了檢察廳,孫長久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現場慘不忍睹,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死者是一對新婚夫妻,孩子剛滿周歲……”
在介紹著案情的時候,孫長久的眉頭鎖成了一團,而朱啟恒則默默的抽著香煙。
在一根香煙抽完之後,他看著孫長久說出了一個詞:
“判三緩五……”
話音稍微頓了一下,他續了一根香煙,隨即將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朱啟恒繼續說道:
“這是“富人專用”,人們經常這麼說——富人不需要負責,他們犯罪了,都是緩刑,無非就是判三緩五,所以,這是“富人專用”的。”
在說著這一切的時候,朱啟恒的眉頭緊鎖,臉色也變得越發的嚴肅。
“我們常說,司法公正是社會公正的最後一道防線。但是真的有那麼公正嗎?”
他把手指向門外,說道:
“就是在這間辦公室,檢察官們會不會為了定罪率,無底線的進行控辯交易?”
所謂的“控辯交易”是法律所允許的,它是檢察官與被告達成協議,被告認罪以換取較輕指控或刑罰。
在SEA有超過80%的刑事案件通過此方式結案,高等法院比例高達87%。這也是SEA刑事司法中最具特色的製度之一。
它能大幅節約司法資源,提高訴訟效率,避免漫長審判。可能導致無辜者虛假認罪,忽視被害人權利,也被批評為“正義的買賣”。
不過,對於這種評價,朱啟恒從來都不認同,作為檢察總長的他,很清楚“控辯交易”的必要性。
就像傷害罪,普通的傷害罪一般就是五年封頂,但是如果使用攜帶危險武器就是八年,如果拿出來使用了,最高可以達到十五年。
而這個危險武器,並不局限於槍支、刀具,隨手拿起的酒瓶,甚至拳頭都可以被視為危險武器——比如接受過專業訓練職業人士兵毆打普通人時,他的拳頭就是“危險武器”。
這個時候,控方就可以做文章了,如果選擇認罪,可以不考慮“使用危險武器”,按普通傷害罪起訴,如果拒絕,執意要麵對公民審判團,那就別怪我擡出更重的罪名了。
有鑒於在刑期和罪名方麵極大的操作空間,控方就有條件胡蘿卜大棒齊用,威逼利誘並行,引導被告人簽下認罪協議。
所以,在SEA絕大多數刑事犯罪,基本上都是通過簽下認罪協議結案。節約了大量的司法資源。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兩麵性,就像朱啟恒提到的“無底線”,有些檢察官會為了所謂的“定罪率”,一味地讓步。
“總長,這……有些事情,總是不可避免的。對於年輕的檢察官來說,定罪率事關他們的前途,所以……”
“所以,他們會為了避免嫌疑人給他們製造麻煩,在一些案件中,做出讓步,所以,才有“富人專用”!”
又抽完一根香煙的朱啟恒,說道:
“就像這個林嘉遠,他已經是第幾次免予起訴了?是為什麼?為了避免麻煩!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有錢人可以請最好的律師團。
原本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案子,可以變成曠日持久的審理,最後花費上百萬的費用。最後結果可能隻是輕罪,甚至脫罪。
所以,就認罪吧!嗯,省了納稅人錢,自己的定罪率也可以得到保證。何必浪費精力在這種小案子上呢?”
如果換成其他人說這些,孫長久一定會反駁的,但換成朱啟恒,這位地方廳檢察總長,他真的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所以,”
擡眼看著孫長久,朱啟恒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件案子你親自負責,然後,以一級謀殺起訴,把他送上斷頭,明白嗎?”
麵對總長的要求,孫長久深思片刻,說道:
“總長,你知道的,林家一定會請最好的律師團,他們肯定會千方百計地把定罪犯控製在二級謀殺,甚至是過失殺人罪。
這必定是一次漫長的審判。”
“我知道。”
朱啟恒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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