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是如此的奇妙。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最先到來。
但是當意外發生之後，總是要去應對的。
此時此刻，李成功正在應對意外發生後的未來。
飯店不大，但包廂還算安靜。
一張圓桌，幾道家常菜，一瓶本地的白酒。李成功給老徐斟滿了一杯，自己也倒上，然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徐老哥，咱哥倆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不跟您繞彎子。”
李成功放下酒杯，“您手上那六間房，我想買下來。就是我現在租的那三間，加上旁邊那三間。您開個價。”
老徐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沒有急著接話。他看了看李成功，又低頭看了看杯裡的酒。
“前兩年我想賣給你，你還不願意買。這會兒怎麼又想了？”
李成功歎了口氣，像是有多大難處似的，然後才開口：
“這不是幾個孩子眼瞧著都大了。單位那邊分房子的事，我也看明白了——輪不到我。所以想著，趁現在還能動彈，把房子的事情先解決掉。”
老徐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在心裡權衡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老李，你是建築公司的工程師。你要買這六間房，恐怕不隻是為了住吧？你是想翻蓋，想蓋成樓房。”
李成功沒有說話。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沒有否認。
“你要蓋樓，我不攔你。”
老徐放下筷子，看著麵前住了自己小10年房子的李成功，說道：
“這地我也可以給你，但是我不要錢。我要房子——兩套。你給我兩套樓房，這六間地的位置，換你兩套房子，你看這咋樣？”
這能不是吃虧嗎？
六間瓦房，換兩套樓房。
這算盤打的可真精明呀！
何止是精明，簡直就是占了大便宜，畢竟六間瓦房加在一起也換不來兩套樓房。
李成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也沒有說對方算盤打的精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他在心裡權衡著，其實是可以拒絕的，但卻又沒有拒絕的本錢，因為——他沒有本錢。
顯然老徐也知道他沒有本錢了，才會這樣獅子大開口。
“徐老哥，六間房子的地點撐死了也就起三層，滿打滿算六套。您拿走兩套，我就隻剩下四套了。
原本還指望著能賣兩套，多少掙回一些工錢和材料錢。您這麼一來，我可就一點賺頭沒有了，不說，這房子我也蓋不起來呀。
畢竟本錢在那裡擱著呢。”
老徐沒有接話，等對方在心裡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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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地方大一點呢？”
盯著李成功，老徐說道：
“旁邊還有六間，加一起總共十二間。你要是蓋，能蓋幾層？”
李成功笑了，搖了搖頭：
“徐老哥，不是蓋幾層的事。現在沙子、水泥、鋼筋，哪一樣是好買的？哪是我說蓋就能蓋的？
我還想蓋他個5層，6層的。可是總得有材料不是。”
老徐沉默了，他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著。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放下筷子，然後開口了：
“那這樣——這十二間地，我都給你。你負責蓋房子，材料什麼的你全包。等蓋好之後，你給我一層就行。”
接著他又說道：
“老弟，你別說我這人想占你便宜，你有三兒子，我也有三兒子。給他們一人掙一套樓房回來，這輩子我也就知足了。你說是不是？”
李成功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然後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都是當爹的，就那麼點心思，都給孩子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說給老徐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他說：
“三套。最多三套。徐老哥，您要是同意，咱們這就簽字按手印；要是不同意……”
“行。”
不等他說完，老徐就打斷了他，生怕他反悔似的說道。
“咱們現在就簽。”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成功的杯子，然後仰頭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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