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冷清的青銅宮,殿體沉樸、銅鏽斑駁,曆來是龍宮最不起眼的客殿,幾乎從不招待高位賓客。
今日南海、東海兩大龍族使團跨海賀喜,本是同宗同源的同族盛會。
結果車馬剛落,淵龍衛一句“諸位使者請隨我入青銅宮休憩”,瞬間讓東南兩海帶隊強者臉色微沉。
南海帶隊的敖順,敖慶之弟,乃是南海正統白龍嫡係,輩分極高,素來矜貴自持。
他腳步一頓,龍眸微眯,壓著心底不快,低聲側首對身旁東海來人輕語:
“西海如今,真是越發懂得拿捏尊卑、拿捏人心了啊!”
旁邊東海龍族龍九佑,性子更沉、心思更深,聞言淡淡扯了扯嘴角,傳音回他:
“意料之中!”
“獬豸聖胎出世,大勢綁定,月狼、鳳君儘皆站在西海,他們底氣足了,自然要擺架子!”
兩人表麵從容,心底皆是藏著滿腹芥蒂。
論輩分、論宗族、論遠古地位,南海東海絕不弱於西海。
今日遠道賀喜,本是給足顏麵。
可西海倒好,貴客居金殿,同族住青銅殿,擺明了外客尊、同族卑,刻意壓他們一頭。
敖順指尖隱有龍氣縈繞,強壓怒意:
“同族相待,竟給最差宮舍,屬實小家子氣。”
“忍。”龍九佑淡淡吐出一字。
所有人都清楚,賀喜隻是明麵借口。
兩海真正的目的,從頭到尾隻有一個!
探查龍無極狀態!
近段時日,四海秘風四起,所有古老龍族都收到了同一個隱秘傳聞:
沉寂數萬年、境界早已圓滿封頂的西海龍皇龍無極,積蓄已滿、龍蛻將至,極有可能短時間內徹底化龍成真仙!
一旦龍無極踏出那一步,西海將直接淩駕三海之上,從此四海無並列,唯有西海獨尊!
他們此番前來,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就是要親自確認:
龍無極是否真的閉關化龍?
西海底蘊究竟暴漲到了何種地步?
這樁天降獬豸聖瑞,是偶然,是大勢,還是龍皇化龍的伴生天道異象?
可自使團登陸西海,一路對接接待、禮數應答、宴席排布,全程皆是龍王龍無痕出麵。
堂堂龍皇龍無極,閉門深居、不露真身、不見外客、不聞外事。
越是不見,兩海使者心裡越是忌憚、越是不安。
“先入住,靜觀其變。”敖順壓下所有腹誹,麵色恢複淡然,“我倒要看看!西海究竟藏了多少底牌!他們還能一直藏著掖著不成?!”
一眾南海、東海龍族儘數斂了神色,裝作安分守禮的賓客,跟著淵龍衛抬步踏入青銅宮。
可當隊伍前腳跨進門扉的一瞬間。
滿腹怨氣、萬般算計,儘數僵在臉上。
青銅宮外觀老舊樸素,可內裡格局,卻宏大得超乎想象。
殿中並沒有那些華麗的金玉裝飾珍珠寶光,唯有一方丈許通天太古靈玉白床橫亙正中,玉質通透似鴻蒙初開,絲絲縷縷最純粹的本源龍氣從玉紋之中緩緩溢出。
環繞著玉床四周,錯落排布二十七張古老青銅蒲團。
蒲團通體暗青鎏金,紋路枯澀斑駁,刻畫得正是上古龍族淬道紋路,每一道紋理都刻著歲月沉澱、大道滄桑。
“這紋路……這個氣息波動!”敖順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驟然停滯,“是古龍族洗髓座?!這東西是青銅淬龍台!”
他難以置信地上前一步,指尖下意識觸碰蒲團表麵。
就在他指尖接觸青銅紋理的刹那——
轟隆!
一股霸道至極、直透龍骨本源的精純龍力驟然竄入經脈!
那一瞬間!敖順感應到自己觸碰青銅蒲團的龍爪上,硬生生剝離出來一縷雜苛雜質、他的龍髓、甚至龍血在此刻都顫動了幾分!
敖順身為萬年白龍嫡係,自認根基早已穩固至極,肉身常年浸泡南海靈泉,肉身無瑕。
可這一刻,他清晰感知到,自己龍骨深處堆積無數歲月的淤塞、濁氣、惰性道基,正在被強行震碎、衝刷、剔除!
肉身本能再也壓製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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