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胡永祿的話,薛綠的表情才算是徹底緩和下來了。
如果胡永祿執意要留在石家,而奶娘又一直放不下他,她才要頭痛呢!
如今胡永祿主動願意離開石家,轉投薛家,足可見他心裡還是有奶娘的。哪怕他這麼做,多少有幾分功利之心,薛綠也不在乎。
隻要奶娘高興就好了。
將來胡永祿若是鬨出什麼夭蛾子,她自會想辦法教訓他,不會讓奶娘操心的。
這麼想著,薛綠對胡永祿說話的語氣就更和氣了,不過她的關注點依然在石寶生與黃夢龍這對師生頭上:“黃夢龍想乾什麼,石寶生當真沒有察覺出來嗎?我帶走了先父留下來的收藏,壞了他的盤算,他心裡一定在怨恨我吧?”
胡永祿本想說幾句好話搪塞過去,奶娘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擰了他一下,他頓時清醒過來。
他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況:“石少爺怨恨得很,在家裡沒少罵人,跟太太一塊兒罵薛家,罵您和薛大老爺。太太本來還想拉著老爺一塊兒罵的,沒想到反而被老爺罵了,這才消停下來。石少爺不高興,就拿姑娘撒氣。”
說起石六娘,胡永祿又想起了一件事:“午飯前黃先生又來了一趟,在書房裡與石少爺不知道談了些什麼。當時我出門去了,回來時,隻聽到黃先生在說姑娘的壞話。等他一走,石少爺便叫了姑娘過去,罵她吃裡扒外什麼的……
“老爺聽見,又與少爺吵起來了,說少爺罵姑娘,其實是在含沙射影地罵他呢。他還說姑娘孝順親爹,認得清親疏遠近,沒有吃裡扒外。為了剛拜的老師幾句話,就嫌棄親爹的人,分不清裡外親疏,才是真正的不孝子呢!”
胡永祿拿這事兒當作閒聊的談資,猜想薛綠大概會很高興聽到石家內訌的消息。可薛綠聽了之後,卻陷入了沉思。
她今日在外遇險,雖然猜到背後指使者很有可能是黃夢龍,卻想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她會在那個時候經過那個路口的。如今她總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黃夢龍既然早就知道黃山先生的故居所在,打聽薛家舊宅,又能有多難呢?他本就是董家的女婿,又在德州待了許多年。他昨日親眼看著她從石家搬走了那些箱子,但凡是對那些箱子有丁點想法,就不可能不去留意薛家人的落腳處。
隻要他派人盯著薛家的小宅,早上她帶著老蒼頭出門時,就很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一路跟蹤過去。
她在茶攤與石六娘見麵,即使跟蹤的人不知道她們都聊了些什麼,隻需要把她倆見麵的事往上報,黃夢龍就不難猜到石六娘私下與她有聯係。
等她辭別了石六娘,返回住所時,路上黃夢龍派來的人想要做什麼不行呢?他們早就知道她回家的路線,自有辦法設圈套。隻可惜,他們沒預料到她隨身帶有武器,還敢上手捅人,以至於行動失敗,還差點兒被官府抓住了一個同夥。
黃夢龍偷雞不成蝕把米,去找石寶生時,順道告了石六娘的密,拿她來出氣,就一點兒都不奇怪了。
薛綠想明白這一點後,心裡也清楚,她很可能沒辦法再這麼容易與石六娘見麵說話了。石寶生一旦知道她倆私下有聯係,哪怕石六娘聲稱兩人隻是湊巧偶遇,他也不會容許妹妹再隨意出門的。
石六娘若是不能出門了,她又要如何知道石家的最新動向呢?
薛綠抬眼看向胡永祿,心想這人選擇在這個時候投靠薛家,真是再好不過了。
既然決定了要收下這個人,那有些問題,她就得早早問清楚了才行。
她問胡永祿:“你與石家有契約吧?還有幾年?是怎麼簽的?”
胡永祿聽了她的話暗喜,知道她這是要收自己進薛家了,連忙回答:“小的當年是與老太爺簽的約,當時說好是要在油坊裡乾二十年的。
“老太爺想著二十年後他閨女的兒子怎麼也長大了,有兒子就能繼承油坊,再也用不著雇什麼掌櫃,才定的這個時間。沒想到後來小的沒當上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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