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不明白謝十五是怎麼想的,但這不妨礙她繼續厭惡對方。
橫豎謝十五隻帶了兒子上門,沒帶女眷,她索性就不出麵了,隻讓羅媽去通知謝詠來待客,還不忘囑咐一句:“可別讓他有臉繼續裝傻!”
謝詠默默點頭,便到靈堂上見這位住在隔壁的族人了。
謝夫人繼續留下來跟薛綠說話,但有些心思不屬,心裡還有些牽掛著兒子,好奇他會怎麼跟謝十五父子交涉。薛綠見狀,便勸她:“伯母既然擔心,為什麼不打發人到靈堂上看看呢?那位謝家十五老爺說起來是謝世兄的長輩吧?萬一他用輩份強壓謝世兄,謝世兄隻怕要束手束腳的,需得伯母出麵幫忙才行。”
謝夫人頓時振作了精神:“小綠,你這話說得不錯!”立時就囑咐羅媽到靈堂邊上瞧一眼,看看兒子到底是怎麼跟謝十五說的。
羅媽去了,不一會兒便滿臉古怪地回來稟報:“十五老爺滿麵羞愧地向少爺賠不是,還說要來向夫人賠罪,又讓他兒子替他跪少爺。少爺受了他兒子一禮,便原諒了十五老爺,還說接下來家中辦喪事,需要有族中男丁出麵,他分|身乏術,族人暫時還沒到,隻能勞動十五老爺了。十五老爺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個場麵若是發生在謝家母子剛回到青州老宅的時候,那是再正常不過了,沒想到會拖了好幾天才上演。但讓謝夫人不解的是:“雪律就這麼饒過謝十五了?”
薛綠眨了眨眼,小聲提醒她:“謝十五老爺向謝世兄賠禮,還讓他兒子代他下跪賠罪,可見是知道自己的錯了。他是怎麼解釋,自己為何會在謝伯父的喪事上失禮的?”
謝夫人忙問羅媽,羅媽卻不好意思地說:“老奴去得晚了,沒聽到少爺和十五老爺前頭說的話。不過老奴問了謝伯,好像說是……什麼人向十五老爺進了讒言,說咱們家要倒大黴,連族人親友也要受牽連。十五老爺的長子有讀書天分,他為保長子的前程,就故意疏遠了咱們家……”
謝夫人忍不住哂道:“小十五不過是個童生罷了,以他的年紀,固然天分不錯,但距離舉人、進士還差得遠,能不能考上去還不知道呢。若是照著外頭流傳的謠言,我們老爺受了朝中大臣的厭棄,連家人親友也會受牽連,那小十五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資格讓那些大臣們知道他的名諱?!他們父子也想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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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綠也覺得莫名其妙。謝十五若是擔心兒子的前程受謝懷恩連累,才故意疏遠住在隔壁的族人,難不成是想公開與謝詠這一房撕破臉嗎?否則如何能向朝中大臣們證明,他們與謝懷恩一家關係並不親近?
可等到他兒子考上舉人,需要進京趕考的時候,那都過了多少年了?就算沒有四年後燕王進京奪權一事,眼下這群在朝中得勢的大臣們,多年後還在不在位上,也是未知之數。萬一他們已經年老致仕,又或是在朝廷政鬥中落敗失勢,謝十五這一番操作豈不是白費了心思?
可他身為謝氏族人,對近在咫尺的族親喪禮袖手旁觀,專門欺負人家孤兒寡母,這件事對他的名聲卻是不小的打擊。他就不怕他們父子的名聲在青州府先臭了,他兒子連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謝夫人還在生氣:“這什麼狗屁不通的理由,虧得雪律好脾氣,居然也饒過了他!我們家哪裡就缺人幫襯辦事了?沒有他謝十五出麵,這些天家裡也照樣把老爺的後事妥妥當當地辦下來了!”
薛綠便為謝詠解釋:“想必是謝世兄覺得伯母太過辛苦了,想讓族人早些出麵為您分憂。伯母放心,這位十五老爺哪怕會出現在靈堂上幫襯,露麵時間應該也長不了。謝世兄不是說,族人暫時還沒到麼?那就是遲早會到了?”
謝夫人被她提醒,倒是稍稍消了點氣:“這也罷了,我就怕族人們受傷不輕,還要帶傷趕路,反倒對身體不好。雪律已經請了他的師兄弟們出麵,其實謝家人不來也成。隻要咱們把老爺的棺槨運回族中時,他們能幫忙將下葬之事辦妥就行,其他的……他們來不來都是一樣的。”
受傷?謝家族人受傷了嗎?
謝夫人見薛綠不解,便把謝詠昨晚告訴自己的“實情”說了出來,歎道:“我真沒想到,那張家人竟然如此囂張大膽,明明張吏是因為犯了事,才被羅府尊處置身死的。張家人不知反省,竟然還覺得自家依舊有底氣能翻身,連我們謝家都敢不放在眼裡。前頭那位府尊,到底是怎麼縱容出這等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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