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君若當場跳了起來，麵上驚疑不定。
這確實是他的想法、他的打算，可他自問一向行事小心，從來沒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計劃，連妻子高秀英都不知曉，謝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看向謝詠，乾笑了兩聲：“世侄在胡說什麼？我怎會做這種事？！”又頓了一頓，補充道，“我想與姚副統領聯姻，隻是想在禁軍中尋個幫手罷了。要知道，我雖是勳貴之後，但家裡的爵位傳到我頭上就沒了，皇上遲遲不肯開恩，許我再襲一代，我孝滿後起複，也沒得好官職，終究是因為德州離京城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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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京中長大，認得人少，如今進京當差，就比不得旁人人脈深厚，哪怕是進了禁軍，無論出身還是本事都不比別人差，可人家就是拿我當鄉下人看，沒把我放在眼裡。我擔心長此以往，仕途艱難，說不定就要在如今的官位上蹉跎一世了，因此才想要尋一份助力，免得叫人打壓了去。”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謝詠卻知道他素來是個誌大才疏之人，而禁軍中卻有不少勳貴之後，人家未必沒有真本事，與肖君若相處久了，看穿了他的根底，又豈有不輕視的？況且他又是個勢利眼，還自命不凡，從來不覺得自己不如人，偏又本事尋常，遇事又愛推卸責任。禁軍裡其他人看在眼裡，怎麼可能服他？
不過謝詠沒打算撕破肖君若的麵皮，隻道：“若肖世叔聯姻上司，是為了日後升遷，也沒必要看上姚副統領的侄兒吧？且不說那侄兒父輩隻是白身，他自個兒又是個殘廢，全家都要依靠姚副統領過活，卻未必能說得上什麼話，光是這門親事就十分不匹配。
“世叔把正室所出的嫡長女嫁給這樣的人，那將來庶女要說親時，又能說給誰？若是庶女的夫婿比姚家侄兒身份更高，外人越發要說您寵妾滅妻了。況且，嫡長女的婚事結得這樣不體麵，哪個體麵人家會願意跟您的庶女議親？那些高門大戶的子弟，誰會樂意與姚家侄兒這樣的人做連襟？沒得辱沒了身份！”
肖君若麵色大變。他確實沒想到這一層。他有兩女一子，盼著都能聯姻高門，倘若因為嫡長女婚事結得不好，連累了剩下的兒女，那確實得不償失。姚副統領再好，也比不得真正的權貴，更別說他侄兒又不是他親子。自己把嫡長女嫁過去，固然是幫了姚副統領的大忙，興許能換來升職，但除此之外，就沒別的好處了。
謝詠見肖君若麵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就知道他後悔了，便進一步道：“其實您又何必著急？您如今剛進禁軍不久，就算想升遷，也是兩三年後的事了。有這麼長的時間，您還怕找不到一門適合玉桃的好親事麼？
“可您議親議得這麼急，甚至不惜與高師叔反目，在外人看來，便顯得十分不同尋常。看起來就像是您無論如何都要與姚家結下這門親事，連麵上的體麵都不要了，仿佛姚家能給您帶來偌大的利益，遠勝於您把嫡長女嫁進別家高門大戶帶來的好處一般。再聯想到您還成天巴結馬國丈，旁人看見了，怎會不多心呢？”
“多心？多什麼心？！”肖君若目光閃爍，不肯承認自己確實別有用心，隻一味搪塞，“我想跟姚副統領結親，就是想要得他提攜，好在禁軍中多得些體麵，日後升遷也更容易些罷了，又與馬國丈有什麼相乾？我能進禁軍，多虧了馬國丈引薦，我隻是想感念他的恩惠，才多問候幾句而已。”
謝詠歎了口氣：“您跟我這麼說，想必都是您的心裡話。可京中不比德州，這裡的人都是人精子，做什麼事都要多留幾個心眼。他們不會覺得您的想法十分簡單，隻會覺得您在馬國丈犯了皇上忌諱的時候，還對他家如此關心，顯然與他關係不一般，竟比他自家親友都與他家更親近些呢。
“若說您是因為馬國丈的舉薦對他感激在心，人家也不會相信的。畢竟人人皆知玉桃師妹差一點兒被馬玉瑤害死了，馬國丈才拿禁軍職位堵肖家的嘴罷了。您的職位其實是馬國丈的賠禮，又算是哪門子的恩情呢？外人看到您得了賠禮，便成了馬國丈的心腹，自然會懷疑他向您承諾了更多更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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