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破空而來,辛奇這一拉幾乎是本能,用自己的身體為孟澤搭起一個人肉的盾牌。
“係統!”孟澤第一時間在腦海中厲聲叫了一嗓子,“兌換護甲!”
係統兌換的護甲瞬時覆蓋在辛奇的背上,一支骨矢擦著護甲邊緣掠過,帶起一片血花。辛奇悶哼一聲,身體卻死死壓住孟澤,像是怕他被風雪和箭矢一起掀走。
孟澤甚至能感覺到那支骨矢偏斜劃過護甲、切入皮肉時,辛奇背部肌肉瞬間的緊繃和難以抑製的輕顫。鮮血迅速濡濕了兩人相貼的衣物,溫熱黏膩。
“辛奇!”孟澤的聲音壓在喉嚨裡,帶著怒意和驚惶。
他試圖側頭查看,卻被辛奇的下巴輕輕抵住了額角。
然後,他感覺到辛奇低下頭,帶著血腥氣的灼熱呼吸拂過他耳廓。
一聲極輕、幾乎被風聲和喊殺吞沒的悶笑響起,聲音虛弱,卻奇異地帶了點得逞般的輕鬆。
“沒事的。”辛奇的氣音飄進他耳朵,羽毛般搔刮著孟澤緊繃的神經。
“你……”孟澤所有斥責和擔憂都被堵在了唇邊。
因為下一秒,辛奇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到了側邊,一個沾著血味、冰涼卻又滾燙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短暫,倉促,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吻,輕吻混合著鐵鏽般的血腥、冰雪的寒意,以及一絲獨屬於辛奇的、強悍生命力的氣息。
在箭矢紛飛、雪豹疾馳、身後追兵喊殺震天的絕境中,這個吻像一道不合時宜得像是電了孟澤一下,擊碎了孟澤腦中所有紛亂的思緒,隻剩下唇上那一點戰栗的觸感。
孟澤抬眸,隻看見了辛奇近在咫尺的、因疼痛和失血而微微渙散、卻依舊專注凝望著他的金色眼眸。
雪豹似乎也感知到背上另一人的危急,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四爪幾乎離地,化作一道白影直衝向曙光城洞開的城門。
城牆上,鄔嶠的身影赫然出現,他手中握著一把改裝過的、類似弩炮的大型器械,冷靜地瞄準了追兵最密集的區域。
“放!”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支粗大的、綁著易燃物的巨型弩箭呼嘯而出,不是射向人群,而是射向追兵前方的雪地!
“轟!轟!”
弩箭落地即炸,雖然威力不如孟澤的煙花,卻成功激起大片的雪塵和混亂,再次延緩了追兵的腳步。
“快!關城門!”赤豹的吼聲在城門處響起。
雪豹載著孟澤和辛奇,如同最後一支歸巢的箭矢,在漫天飛散的雪塵中,險之又險地衝入了城門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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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赤豹、痕痕以及斷後的戰士們也連滾爬爬地湧入。
“關門!落閘!”
沉重的包銅木門在絞盤聲中轟然閉合,巨大的門閂落下。外層簡陋但厚實的包銅柵欄和拒馬也迅速放下抬出,將城門徹底封死。
城門合攏的轟鳴聲在甬道裡回蕩,像是為這一場逃亡落下的重錘。
最後一絲風雪被隔絕在門外,城內昏黃的火光驟然湧上來。
雪豹在甬道儘頭急停,四爪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終於支撐不住地伏低了身體。
孟澤幾乎是滾下來的。
他半跪在地,將辛奇穩穩抱在懷裡,手掌按在那片被血浸透的背甲上,觸手一片濕熱。
這會兒孟澤才感覺到辛奇的血燙得嚇人,孟澤的手控製不住地開始抖。
“辛奇。”他的聲音低得發緊,“看著我。”
辛奇的睫毛顫了顫,呼吸有些亂,但還算精神地看著孟澤,他四下掃了一眼環境,“……進城了?”
說著他又上下掃了一眼孟澤,見孟澤一切都好總算是露出一個十分真實的笑,接著便脫了力靠在孟澤懷裡,“還好……”
孟澤第一次恨自己怎麼就那麼快看懂了辛奇的未儘之言。
這人自己傷成這樣還在這裡好。
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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