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落下，在場圍觀百萬修士神色微微一動。先前他們看向淩玄清的目光，隻有鄙夷與厭棄，可此刻聽聞他臨死之前一心為宗門弟子求情，眼底卻又不約而同掠過幾分意外。眾人沒料到他這種自私自利之人，在彌留之際，心中還記掛著門下萬千弟子，倒也並非全然冷血無情。
雲端之上，萬首富與方守拙原本鐵青難看的麵色稍稍緩和，二人對視一眼，輕輕頷首，心中生出幾分唏噓。
山下數十萬太玄教弟子聞言，鼻尖一酸，內心五味雜陳。之前因老祖惡行生出的失望、羞愧，如今化作了感激與不忍，不少弟子眼眶泛紅，望著半空的淩玄清，心中縱有萬般埋怨，此刻也儘數化作酸澀。
吳凡聞言亦是有些動容，抬眼深深打量了淩玄清片刻，略一沉吟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緩緩開口：
“吳某並非不分黑白、濫殺無辜的蠻橫之人，隻是一切都要依照事實而論。兩百年來所有陰謀詭計，若當真從頭到尾隻有你一人謀劃操辦，門下弟子從未摻和半分，我自然不會遷怒為難太玄教眾人。”
圍觀眾人聽了吳凡這番話，皆暗自點頭，隻覺吳凡處事公允，所言句句在情理之中，一道道目光再次落向淩玄清。
山下數十萬太玄教弟子的心瞬間揪緊，人人忐忑不安，紛紛轉頭望向主峰之上一眾太上長老。他們心裡全然沒底，根本不清楚那些高層是否暗中參與過往年的謀劃，心底滿是惶恐。
倒是淩玄清聽聞此言，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反而從容頷首，沉聲開口：“吳道友大可放心，兩百年來所有謀劃，從頭到尾僅有貧道一人籌劃，門下弟子無一人牽扯其中。”
吳凡淡淡抬眼：“空口無憑，你要如何證明？”
“此事簡單。”淩玄清平靜回道，“貧道願意放開自身元神，任憑道友搜魂查證，真假一看便知。”
此話一出，山下數十萬太玄教弟子懸在嗓子眼的心驟然落地，緊繃許久的心神儘數鬆懈下來，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好。”
未曾想，吳凡沒有半分推辭，當即點頭冷笑應允。
可他這般乾脆利落的模樣，卻令淩玄清心中五味雜陳。望著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萬千目光，他重重長歎一聲，心中百感交集。
想他修行千載，身居天元大陸頂尖化神強者之位，常年立於眾生之巔，往日裡無人敢直視其鋒芒，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要當著百萬修士的麵，任由他人搜驗元神。可眼下大局已定，吳凡未給他半點顏麵，已無半點轉圜餘地，多想無益。
他壓下心中萬般複雜心緒，身形緩緩向前掠出，停在距離吳凡不遠之處，而後緩緩閉上雙眼，靜待搜魂。
可眼前這一幕落在百萬圍觀修士眼中，無人不是暗自唏噓。誰能料到，千年來穩居天元大陸第一人的淩玄清，這般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今日竟落得這般境地，實在讓人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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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眾人目光轉向吳凡，眼底又儘數湧出濃濃的崇敬。放眼整片天地，能逼得淩玄清這般人物主動認罪、甘願自行了斷，還自願放開元神接受搜魂查證的，普天之下唯有吳前輩一人了。
反觀山下數十萬太玄教弟子望著半空，臉上五味雜陳，既有對自家老祖的不忍，又因宗門顏麵掃地而滿心難堪，個個垂頭喪氣，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就連一旁的蒼鬆道長也重重長歎一聲，不忍再抬頭去看上空景象，偏過頭避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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