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吳家覆滅,那九柄在京城廣為流傳、令無數人垂涎的神兵利器,自此下落不明。
這便是祖祠荒蕪、陵園無人祭掃的根由。
得知完整始末,吳凡心中感慨萬千,默然佇立許久。可儘管他已知曉這殘酷的結果,心底卻僅僅泛起些許波瀾,並無太過劇烈的起伏。
但他沒有就此停下追查的腳步,繼續深挖蛛絲馬跡,終於查到一樁隱秘往事。當年浩劫降臨之際,恰好有一支吳家子嗣外出處理事務,僥幸避開了這場滅門慘劇。眾多仇家得知尚有漏網之魚,紛紛派人四處搜捕追殺。可任憑各方全力追查圍剿,始終無法捕捉這支遺脈的行蹤,久而久之,這一脈吳家後人徹底音訊全無,下落成謎。
得知還有一脈後人僥幸存活,吳凡心中稍稍生出一絲慰藉。他不願就此中斷線索,四處奔走追查,甚至動用了昔日在昆侖仙宮所得的一門秘術。此術需以自身精血為引,能夠感應血脈同源之人,大致鎖定同族後裔方位。
足足耗費一月有餘,依靠秘術指引與多方探查,吳凡終於尋到目標。那是一座距離大夏京城千裡之遙的偏僻小鎮,與青山鎮南北相隔,路途遙遠。
如今留存的這支吳家遺脈僅剩十餘人。其中六七人已是垂垂暮年,青年與孩童寥寥,僅有五六人。吳凡帶著嫦曦一行人隱匿身形,靜靜駐足遠處,默默觀察族人當下的生活。
他們早已不複當年吳家權傾朝野的風光,不再涉足朝堂紛爭,隻是在鎮上經營幾間小店,靠著小本生意謀生。雖算不上大富大貴,日子卻安穩平和,衣食無憂。
望著一眾族人這般平淡的日子,許雲、蘇婉寧與懷慶心中微動,有意現身施以援手,卻被吳凡悄然抬手製止。眾人隻得按捺心思,不去打破眼下這份安寧,貿然打攪他們的生活。
吳凡微微搖頭,輕聲歎息。宗族興衰起落,本就是世間常態,順應天道輪回,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夠永久長盛不衰。這般遠離京城朝堂的爾虞我詐,拋開滔天權勢紛爭,守著小鎮安穩度日,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他不可能永無止境地庇護吳家後人,一代又一代插手他們的命運。何況時至今日,雙方早已相隔不知多少代,僅剩一絲稀薄的血脈牽連,並無真切相處的情誼,算不得至親,他不願再為宗族瑣事持續操勞。
不過直至此刻,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也漸漸煙消雲散。當年這支遺脈長久遭到仇家追殺,一路顛沛流離,躲藏在偏遠小鎮隻求自保,自顧尚且艱難,又哪裡有能力跨越千裡路途,重返青山鎮祭掃祖祠。或許曆經數代輾轉逃亡,如今活著的這些族人,甚至都不知道先祖故土乃是吳家村。
更何況當年乃是他親自下令,禁止清風門弟子暗中庇護吳家後人,令吳氏一脈自行繁衍生息。事到如今,他又哪裡有資格去責怪這些後人。
心中萬般念頭落定,吳凡不再停留,帶著嫦曦一行人悄然離開這座小鎮。
一行人折返青山城,尋得小妹與故友宋飛的墳塚,一並以神通收起、妥善收納。隨後橫渡長空,回歸清風島。
吳凡親自擇選吉地,將父母、恩師、大哥、小妹、宋飛一眾親友墳塚儘數重新安葬。他揮手布下重重禁製,將整片陵園劃為宗門禁地,不允許任何人擅闖驚擾,又指派專職弟子常年駐守、日日清掃祭拜,保此地永世清淨安穩。
將所有塵俗瑣事儘數了結,眾人踏入跨域傳送陣,折返東晉域的清風山脈,回歸宗門之內,自此再未外出遊曆。
此番歸來,吳凡並未急於閉關煉化凶獸,而是暫且放下諸事。連日來,他終日陪伴親人摯友,煮酒閒談、對坐敘舊,悠悠度過一段安穩閒適的寧靜時光。
歲月悄然流轉,轉瞬三月已過。
宗門之內喜氣漸濃,許雲與懷慶的大婚吉日,已然就在三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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