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的大阪腔,軍靴“咚”地一聲踹在陳峰剛才坐過的木桌腿上,“特別是穿旗袍的女人!可能是共產黨的探子!”
林晚秋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而紊亂!陳峰的手掌無聲而有力地按在她後頸的動脈竇上——現代格鬥術的“鎮靜按壓法”,冰冷的觸感和恰到好處的壓力瞬間傳遞過去。一股混合著機油和硝煙的特殊氣息鑽入她的鼻腔,竟有些像教會實驗室裡令人心悸的硝化甘油味道。
布簾外,傳來粗暴的翻箱倒櫃聲,緊接著是老李頭淒厲的慘叫:“太君饒命啊!我就是個賣餛飩糊口的……”
陳峰的手緩緩移向腰間的匕首。林晚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如鐵——透過布簾的縫隙,她清晰地看到,那副官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頂在老李頭花白的太陽穴上,槍管上精致的櫻花刻紋在月光下泛著死神般的冷光!
大和旅館那扇厚重的德國彈簧門,果然在陳峰緩慢的推動下發出“哢嗒”一聲輕響,門軸摩擦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他軍靴底特製消音墊的細微聲響。
猩紅色的地毯如同吸音海綿,瞬間吞噬了所有腳步聲。身著豔麗和服的侍女深深鞠躬,後頸處,一朵米粒大小、卻異常清晰的櫻花刺青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與浪人袖口上的圖案同源!陳峰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台的登記簿,一行未乾的墨跡清晰寫著:“佐藤英機,三樓307”。
“先生是住店還是訪客?”侍女的聲音甜膩,發髻上的珍珠步搖微微晃動。
陳峰從容掏出老煙槍給的黃銅煙嘴,在指間靈巧地轉了個圈:“找三井物產的渡邊先生。”這是他預設的身份,一個虛構的、常與“中國人”做秘密交易的日本商人。
侍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微微欠身:“請稍候,我為您轉接。”她轉身去撥電話。
陳峰借機快速掃視大堂布局。左側消防通道門把手上纏著的一小截褪色紅繩,正是林晚秋提過的地下黨“安全出口”標記。右側那部德國造電梯的金屬門麵,映照出他穿著老李頭借來的寬大長衫的身影,顯得有些臃腫笨拙。
“叮——”
電梯清脆的提示音驟然響起,金屬門緩緩滑開。
一個身著考究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金絲眼鏡,拎著一個樣式樸素的黑色公文包,鞋幫邊緣沾著新鮮的、帶著紅砂岩顆粒的泥土。陳峰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公文包上那個不起眼的黃銅鎖扣,清晰地刻著“滿鐵”字樣!這是關東軍情報科高級軍官才配發的專用裝備!
男人走出電梯的瞬間,目光精準地落在陳峰身上,停頓了半秒。一絲若有若無、卻帶著絕對掌控意味的淺笑在他嘴角勾起。這笑容讓陳峰瞬間回憶起在現代反恐演習中被俘的極端組織頭目——那是洞悉一切、勝券在握的傲慢。
“是佐藤英機。”林晚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到了陳峰側後方,手裡捧著一個半舊的醫藥箱,“我在父親的宴會上見過他。”
陳峰沒有回頭,手指在黃銅煙嘴上無意識地輕敲著:“他手裡的公文包…裡麵是什麼?”
“應該……”林晚秋的聲音卡住了,醫藥箱冰涼的金屬扣深深硌著她的掌心,“是關於‘中村事件’的調查報告。父親說…日本人要用這個做借口,向南滿鐵路增兵!”(注:中村事件是1931年6月日軍間諜中村震太郎等人在興安嶺被東北軍逮捕並處決的事件,是九一八事變的重要導火索之一*)
電梯門緩緩合攏,光潔的門麵上映出佐藤英機走向樓梯的從容背影。他的右手始終穩穩地按在公文包上,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戒麵上,一個淩厲的“武”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日本陸軍大學的畢業戒指,象征著所謂的“武士道精神”。
陳峰不再猶豫,轉身徑直走向消防通道。林晚秋緊隨其後。指尖觸碰到那根冰涼的紅繩,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你要乾什麼?”林晚秋的聲音壓得極低。
“拿回那個公文包,”陳峰推開沉重的鐵門,一股濃重的鐵鏽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裡麵有柳條湖的精確坐標和行動計劃!”
樓梯間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蒙塵的行李箱,黴味刺鼻。陳峰的軍靴踏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咚…咚…”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他默數著台階——現代建築學的知識告訴他,一樓到三樓,應是四十二級台階。
踏上第三十六級時,上方驟然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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