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8日的傍晚,夕陽如血,將奉天城染上一層不祥的赤色。大和旅館門前車水馬龍,黑色轎車排成長龍,日本關東軍高級軍官、滿鐵高層及親日中國商人陸續抵達,彼此寒暄著步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陳峰端著銀質托盤,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他身著白色服務員製服,領口已被汗水浸出淺痕。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將滿廳的和服與西裝映照得如同戲台布景,虛假的繁華下暗流湧動。
他的手指始終貼著托盤底部的防滑紋——這是現代特種部隊“物品掩護”訓練中的基礎姿勢。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一個普通的銀盤既可作防禦工具,也可為攻擊武器,更能在必要時作為轉移視線的道具。
宴會廳內人聲鼎沸,交談聲、碰杯聲與留聲機裡流淌的日本民謠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喧囂。陳峰的目光如鷹隼般掠過人群,精準鎖定三個關鍵目標:關東軍高級參謀佐藤英機正站在主賓席旁,手中的黑色文件夾被他隨手放在身後的矮櫃上;林晚秋獨自坐在角落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眼神不時瞟向佐藤的方向;而她的父親林世昌則被兩個穿和服的日本商人圍在中間,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手指卻在袖口裡攥得發白。
“借過。”陳峰用生硬的日語對擋路的日軍軍官說道,同時腳步微頓。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餘光掃過矮櫃上的文件夾——封皮上“極秘”二字用紅色印章蓋著,邊角處還夾著一張折疊的地圖,露出的一角能看到“柳條湖”“北大營”的漢字標注。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這極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九一八”作戰部署圖!
陳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必須靠近那個文件夾,但佐藤英機就站在不遠處與同僚交談,銳利的目光不時掃過全場。
就在陳峰準備伺機接近矮櫃時,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突然攔住去路。陳峰認出這是佐藤英機的副官山口敏夫,一個以多疑和殘忍著稱的特務頭子。
“你的,哪個部門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山口敏夫臉上帶著審視的目光,右手若無其事地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陳峰心裡一緊,麵上卻保持鎮定,用日語回答:“後廚新來的,負責送點心。”他刻意放慢語速,模仿著鄉下人的口音,同時微微低頭,避開副官的視線——這是現代心理戰術中的“示弱偽裝”,通過降低自身存在感來減少對方的警惕。
山口敏夫皺了皺眉,伸手就要去掀陳峰的帽子:“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陳峰的肌肉瞬間繃緊,腦海中飛速計算著各種應對方案。硬抗必然暴露,退縮更會引起懷疑。千鈞一發之際,宴會廳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位穿著傳統和服的藝伎款款入場,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陳峰趁機側身,托盤“不小心”撞到副官的手臂,碟子裡的和果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不起!對不起!”他立刻彎腰道歉,用身體擋住山口的視線。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餘光看到林晚秋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手帕,蹲下身幫忙收拾。
“副官先生,隻是個小意外,何必跟一個服務員計較。”林晚秋用流利的日語說道,同時悄悄用手帕蓋住掉落的和果子,手指在陳峰手背上快速劃了一下——是一個“三”字。陳峰立即明白,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接頭信號,意為三分鐘後在後花園見麵。
山口敏夫顯然對林晚秋的身份有所顧忌,冷哼一聲,轉身向藝伎們走去。陳峰站起身,對林晚秋躬身道謝,趁機壓低聲音問:“布防圖帶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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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包裡,後花園假山後,十分鐘後。”林晚秋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說完便拿起手帕,轉身走回沙發旁,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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