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黑川崎子就要揭開脖子上的那塊白色紗布,指尖已觸到紗布的邊緣之時,突然間,病房外陡然傳來一聲怒吼,驚得她渾身一顫。
“這件事,全都是你兒子的錯!”
那一聲怒吼,就如同巨錘狠狠砸在牛皮大鼓之上了一般,在醫院裡轟然炸開,餘音久久不散。就連黑川崎子頭頂的日光燈,都仿佛被這聲浪所驚擾,簌簌落下一層細灰。
被嚇了一跳的黑川崎子,立刻就辨出了這暴躁嗓門的主人,正是她那脾氣火爆的父親——黑川大佑。
那個平日裡就火爆易怒的男人,此刻不知被什麼觸了逆鱗,竟在醫院裡發出如此失控的怒吼。
她怔在病房之中,一時間心裡滿是困惑:自己的父親雖然平日裡向來性格粗,卻也不至於沒常識到在這種地方毫無顧忌地大吵大鬨……今天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聲突如其來的怒吼,讓黑川崎子的那隻剛剛還想探向脖頸紗布處的手,驟然停止住了。
隨後她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病房的門前,屏息住呼吸,將門拉開一條窄縫後,緊張地朝走廊處窺探了過去——
隻見,她那位素來脾氣火爆的父親,此刻正立在醫院走廊中央,對著兩位母女模樣的女性,劈頭蓋臉地怒吼:“搞出這麼大的事,都是你那個混賬兒子的錯!你們全家都得負責!我女兒要是出半點差錯,我跟你們沒完!”
此時黑川崎子的父親,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像蚯蚓般虯結鼓起。那些從他口中飛出的唾沫星子,也隨著他揮舞的手臂四處飛濺,狠狠地砸向了他對麵的那對的母女。
而被黑川崎子父親怒斥的那對母女中,那位看似母親的女人,麵對眼前這粗暴的男人,趕忙深深地低下了頭,嗓音發顫地說道:““對,對不起……這件事確實是我兒子的錯,我們一定會承擔到底……”
躲在病房門後的黑川崎子,在聽到了走廊外那兩人的對話後,心中滿是困惑——他們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我的父親他……他剛才好像提到了“負責”這個詞……?!
這些從醫院走廊處傳來的話語,就像一顆顆石子接連投入平靜的池般,在她腦海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卻怎麼也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麵。
下意識地攥緊了病房門把手的黑川崎子,內心深處隱約升起的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就在黑川大佑怒不可遏之際,站在他麵前的那兩位女性中,年紀稍輕的女子皺起了眉頭,似乎對眼前男子這火冒三丈的態度頗為不滿。
年輕女子轉頭看向身旁的女性,毫不顧忌地對她勸阻道:“老媽,事情還沒查明白呢,您這麼急著道歉做什麼!?好歹等調查清楚了再……”
“你再說一遍?!”黑川大佑的怒火,瞬間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他整個人像被引爆了一般。猛地躥上前去,手臂高高掄起,瞳孔中翻湧著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怒焰:“你這個混蛋!我的女兒都躺在那裡生死未卜了,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冷血的話來?!”
眼見自己的父親竟要在醫院裡動粗,黑川崎子來不及多想,便猛地推開病房門衝了出去,朝著黑川大佑大吼道:“爸爸,不要!”
黑川崎子那又尖又急的聲音,瞬間在醫院的走廊裡炸開,一時間讓走廊裡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霎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黑川大佑顯然沒料到女兒會突然出現,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那隻已經高高揚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半晌才緩緩放下。
一臉驚訝的他,對著自己那從病房中飛奔而出的女兒,脫口而出:“崎子,你什麼時候醒的?!”
“就在剛剛……”黑川崎子咽了咽唾沫,趕忙回道,“對了,父親,我——”
然而,還不等黑川崎子把話說完,她父親黑川大佑的臉色,就已毫無預兆地沉了下來。他那本因詫異而張大的雙眼,此時已充滿了怒意,方才那於臉上短暫浮現處的一絲驚喜,已如融雪般消逝得無影無蹤了。
黑川大佑沉著臉,踱步至女兒麵前後,沒有一句言語,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病房中回蕩,黑川崎子的臉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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