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給本少麵子是吧？”
刑飛羽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目光緩緩掃過那幾個提議離開的人。
“我說了，給我，繼、續、喝。”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那幾個開口的子弟臉色煞白，噤若寒蟬，被他目光掃過，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但人群中，總有不懼刑飛羽威勢的存在。一個身穿暗金色勁裝、眉眼倨傲的青年越眾而出，正是城主鍛星河的侄孫，在內城年輕一輩中也頗有威望的鍛玉。
他皺眉看著刑飛羽，語氣帶著不滿與警告：“刑飛羽，你別太過分了！城外大戰正酣，我等在此飲酒作樂已是不該，如今你還要強留眾人？你是想把大家都軟禁在此不成？”
“哼！”刑飛羽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臉上最後一絲偽裝出的醉態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他盯著鍛玉，一字一頓道：“要麼，坐下，接著吃，接著喝，接著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弧度。
“要麼……”
“死。”
“死”字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噗！”“噗！”
兩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隻見剛才最先提議離開的那個青澀少年，以及另一名緊隨其後附和的子弟，眉心處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紅點，隨即眼神迅速渙散，一聲未吭，便軟軟地癱倒在地，生機斷絕。
快！太快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甚至沒看清攻擊從何而來！
死寂。
令人窒息的血腥死寂籠罩了整個血月樓大堂。
濃烈的酒香中，混雜進了一絲鐵鏽般的甜腥氣息。舞姬們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
那些平日耀武揚威的權貴子弟們，此刻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雞雛，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鍛玉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強自鎮定心神，厲聲道：“刑飛羽！你瘋了？！竟敢當眾行凶！看來上次關你禁閉，根本沒有讓你學到教訓！這次，就算是你爹刑屠，也絕對保不住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驚怒，轉身對身後眾人喝道：“我們走！我不信他敢把我們都殺光！”
說著，鍛玉便要邁步向大門走去。
然而，他剛抬腳，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現在他麵前，恰好擋住了去路。來人一身樸素的灰色短打，麵容普通，正是刑飛羽身邊那個存在感不高、卻總跟著他的老仆——匠十一。
鍛玉甚至沒看清匠十一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印在自己胸膛，護體靈力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翻了一張擺滿酒菜的方桌，杯盤狼藉，湯汁四濺，當場昏死過去。
看到鍛玉被哄睡，現場像是按了暫停鍵一般，再次沉寂下來。
人群中，一名與鍛玉交好的子弟最先反應過來，一聲怒喝：“跟他們拚了！一起衝出去！”鼓動靈力就要向門口硬闖。
但他身形剛動，便駭然發現，身邊那些原本同仇敵愾的同伴，竟無一人跟上！他愕然回頭，隻見不知何時，血月樓大堂的各個角落、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浮現出數十道漆黑的身影！
他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氣息收斂到極致，唯有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漠然的光芒，隱隱結成陣勢，將整個大堂的所有出口、乃至窗戶都封鎖得嚴嚴實實！森然的殺氣彌漫開來，讓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那悍勇子弟衝勢頓止，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終於意識到，刑飛羽今晚根本就是有備而來，這哪裡是宴飲，分明是請君入甕！
刑飛羽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再次掃過那一張張寫滿恐懼、驚惶、憤怒卻不敢動彈的臉龐。
“我，最後再說一次。”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給我……接著奏樂、接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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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聲，在死寂片刻後，顫抖重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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