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獨立團團部值班室。
屋子裡的光線有些暗。
淩天站在那張寬大的木桌前。
桌麵上鋪著一張軍用測繪地圖。這是龍老通過羅盤傳過來的高精度底圖，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和坐標網格。
李雲龍坐在旁邊的長凳上，手裡擺弄著一把駁殼槍。
趙剛站在淩天對麵，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
門簾被掀開。
王根生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石娃跟在後麵。
“顧問。”王根生走到桌前。
淩天抬起頭。
“見到了？”淩天問。
“見到了。”王根生點頭，“是個生麵孔。穿著舊棉袍，拿本聖經。”
王根生沒有廢話，直接拋出核心信息。
“這個人，手上有老繭。不是在右手，在左手。”
李雲龍擦槍的手停住了。
趙剛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淩天的目光落在王根生臉上。
“左手食指內側，還有虎口。”王根生補充了一句。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左撇子。”李雲龍冷笑一聲，“還是個玩槍的行家。傳教士？他娘的，這年頭連洋和尚都不安分了。”
淩天沒有接李雲龍的話。
他看向石娃。
石娃從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折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片，雙手遞給淩天。
“顧問，這是那人走後，我在他坐過的石頭縫裡翻出來的。”
淩天接過紙片。
緩緩展開。
紙片邊緣粗糙。
上麵是用鉛筆寫下的八個數字。
3814，1115。
淩天盯著這串數字。
他沒有說話。
左眼的鈍痛感又開始隱隱發作。他強忍著沒有去揉眼角。
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不是密碼本上的亂碼。
這不需要查字典。
這是一種最基礎，但也最精確的定位方式。
“根生。”淩天開口，“他坐的那塊石頭，在村口老槐樹往南多少米？”
“不到十米。”王根生回答。
淩天拿起桌上的一支紅藍鉛筆。
他低頭看著地圖。
目光在地圖邊緣的坐標係上快速移動。
38度14分。
111度58分。
淩天手中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出兩條細細的交叉線。
筆尖停在交叉點上。
他用力一點。
留下一個醒目的紅點。
淩天拿起旁邊的直尺，一端對準紅點，另一端對準後山兵工廠一號洞口的位置。
“二百八十米。”淩天看著尺子上的刻度，聲音平靜。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桌前，低頭看地圖。
“這紅點是哪？”李雲龍問。
“後山，乾河溝上麵那處廢棄的石灰窯。”淩天回答。
趙剛眉頭皺了起來。
“石灰窯？”趙剛指著地圖，“那裡已經在我們的外圍警戒線邊緣了。而且地勢很高。”
“對。”淩天放下尺子，“站在這座石灰窯裡，視線可以越過前山的樹林，直接看到兵工廠一號洞口外麵的那條運輸土路。”
淩天直起身。
“這串數字，是經緯度坐標。”
淩天指著紙片。
“他不是在亂寫。他在測試。”
“測試什麼？”李雲龍問。
“測試這塊石頭縫，能不能作為一個安全的死信箱。”淩天眼神冷硬，“他把石灰窯的坐標留在這裡，意味著他已經選定了那裡作為他的長期觀察哨。”
淩天轉頭看向王根生。
“他腳上的鞋，有什麼不對勁嗎？”淩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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