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起伏,像是在宣讀律條,“然羅盤推演,對道友之處置,吉凶難測,因果糾纏極深,強行乾預,恐引發更大不可控之變數,有違維持秩序之初衷。”
厲擎山嘴角微挑,露出一絲玩味。
“故,”玉宸仙君繼續道,“暫允道友滯留仙域,可參與瑤池仙宴。然需應允,不得刻意破壞大會秩序,不得主動引發大規模混亂。此為底線。”
這看似是警告,實則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天道羅盤無法推算厲擎山,使得玉宸仙君及其背後的存在投鼠忌器,不敢貿然采取強硬措施,隻能選擇暫時“觀察”與“限製”。
厲擎山哈哈一笑:“我可沒興趣幫你維護秩序。但隻要別人不主動惹到我頭上,我也懶得理會你們這潭死水裡的波瀾。”
說罷,不再停留,帶著阿黃,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星辰虛空之中。那緊閉的淩霄主殿大門,不知何時已悄然開啟一道縫隙,待其離去後,又無聲閉合。
厲擎山離去後,這片星辰空間再次恢複了永恒的寂靜與有序。
玉宸仙君靜靜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前的天道羅盤子體依舊在緩緩轉動,隻是那閃爍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複雜難明。
許久,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不屬於玉宸仙君的、帶著一絲古老困惑的歎息,在虛空深處幽幽響起,旋即又被無儘的法則嗡鳴所淹沒。
……
離開淩霄寶殿核心區域,厲擎山與阿黃出現在仙城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周遭仙來仙往,叫賣聲、論道聲不絕於耳,與剛才那冰冷死寂的星辰空間形成鮮明對比。
“汪嗚!”阿黃明顯鬆了口氣,使勁抖了抖皮毛,似乎想把那地方沾染的冰冷氣息甩掉,然後興奮地圍著厲擎山的腿打轉,用腦袋蹭他,表達著重新回到熱鬨世界的喜悅。
厲擎山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怎麼?不喜歡那地方?我也覺得憋悶得很。一個個都跟算盤珠子似的,隻會按既定軌跡蹦躂,無趣得緊。”
正說著,他目光微動,看向街角一處人流較為稀疏的地方。隻見一位身著雲渺仙宗內門弟子服飾、衣角卻沾著些許丹灰、神色有些惶急的年輕男子,正被兩個穿著另一宗門服飾、氣息彪悍的修士不懷好意地堵在了牆角。
那年輕弟子厲擎山有點印象,似乎是之前在雲渺仙宗丹閣外,圍觀他與那李長老對峙的弟子之一,當時其他人大都麵露譏諷或畏懼,唯有這年輕弟子眼中透著些許擔憂與不平。厲擎山神念微動,便記起此子名叫方寒,似乎是個沒什麼背景、終日與丹爐為伴、常受排擠的普通弟子。
“方寒,識相點就把那株‘冰芯焰草’交出來!那種靈草也是你這種廢物配擁有的?”其中一個疤臉修士惡狠狠地低聲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天仙初期的威壓隱隱散發,讓不過地仙修為的方寒臉色發白。
“王……王師兄,這株靈草是……是我完成宗門任務後,丹閣允我自行處置的,我……我需要它來煉製丹藥,衝擊瓶頸……”方寒護著懷裡的儲物袋,聲音雖帶著顫音,卻透著倔強。
“衝擊瓶頸?哈哈,笑話!就你這資質,再多的靈草也是浪費!不如獻給劉師兄,劉師兄可是我們‘烈陽宗’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如今已是天仙中期,正是需要此物淬煉仙元的時候!”另一個瘦高修士冷笑道,口中的劉師兄顯然地位更高,“乖乖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在這仙城之內,隻要不鬨出人命,你以為雲渺仙宗會為了你一個無關緊要的弟子,跟我烈陽宗撕破臉嗎?”
方寒聞言,臉上血色儘褪,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憤怒。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宗門內部傾軋嚴重,高層大多趨炎附勢,絕不會為了他這樣一個普通弟子去得罪實力不俗的烈陽宗。
那疤臉修士見他還不肯就範,耐心耗儘,眼中凶光一閃,直接伸手就向方寒懷中的儲物袋抓去,手上蘊含著仙元,顯然打算用強!
方寒絕望地閉上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反而聽到“啪”的一聲輕響,以及一聲壓抑的痛呼。
他驚訝地睜開眼,隻見那隻抓向自己的手,被另一隻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住了手腕。疤臉修士臉色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似乎想掙脫,卻無論如何發力,那隻手都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反而捏得他腕骨咯吱作響,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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