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原本林木蔥鬱的空地,此刻竟出現了一個直徑足有數丈的焦黑巨坑!
坑內泥土翻卷,呈現出詭異的琉璃化質感,冒著縷縷青煙。
坑洞周圍,樹木呈放射狀倒伏、斷裂,許多更是被直接碳化,隻剩漆黑殘骸。
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沾染著暗紅血跡的黑色布條,以及一些疑似人體組織的焦黑殘塊,觸目驚心!
而在巨坑不遠處,陸黎正癱倒在地,模樣淒慘無比。
他半邊身子的衣物儘數化為飛灰,露出的皮膚大麵積焦黑潰爛,夾雜著血肉模糊的傷口,一條胳膊和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嚴重受創。
他氣息微弱至極,胸膛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唯一還算完好的左手正顫抖著試圖將一個空空如也的小玉瓶收回懷中,嘴角還殘留著丹藥融化後的痕跡,顯然剛服下保命靈丹。
更遠處,另一名黑衣人同樣倒地不起,渾身血汙,衣衫破爛,但情況似乎比陸黎稍好一些,至少還能掙紮著抬起頭。
裴炎的目光急速掃過戰場,心中駭浪滔天:“那另外兩名黑衣人…難道竟已在這恐怖爆炸中屍骨無存?!”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那名正在掙紮的黑衣人身上,隻見那人喘息片刻,竟猛地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猩紅、散發著不詳氣息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而此時的黑衣人則在心底怒吼“怎麼沒人告訴他,陸黎竟然具有爆蓬蓮子這等大殺器,剛才要不是自己看的清楚,並且跑的比較快,自己也是那兩個人的下場了,不過即便如此,自己現在也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在服下藥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間,那黑衣人原本萎靡的氣息竟如同被點燃的枯草般驟然拔升,臉上湧起一股異樣的潮紅。
他低吼一聲,竟憑借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從地上爬起,目光驚懼地掃過那個駭人的巨坑和奄奄一息的陸黎,隨即踉蹌著撲向不遠處——那裡,正是裝著三株靈翠花的紫檀木盒!
黑衣人一把抓起木盒,看也不看陸黎,更沒有絲毫理會可能還在林中的同伴邱子墨的死活,仿佛身後有洪荒猛獸追趕一般,強忍著傷勢,以一種近乎燃燒潛能的蹣跚步伐,倉皇無比地向著密林深處逃竄而去,轉眼便消失不見。
陸黎眼睜睜看著對方奪走玄藥離去,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與憤怒,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阻攔的力氣都沒有,最終隻能無力地閉上雙眼,全力運功化開藥力,以求儘快恢複一絲行動能力。
裴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震動的餘波未平,另一個念頭卻已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兩名黑衣人顯然已在那恐怖爆炸中灰飛煙滅,最後一人雖奪走玄藥,卻也重傷遠遁,自顧不暇。
此刻,這片狼藉的戰場上,除了昏迷不醒的陸師兄,便隻剩下林深處那個被自己打暈的邱子墨…
更重要的是,自己身懷須彌牘的秘密,已然暴露在了邱子墨的眼前!此等足以引來通脈境老怪覬覦的空間異寶,一旦消息走漏,他裴炎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先前所有的猶豫、所有的顧慮,在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與巨大的風險麵前,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邱子墨必須死!不僅為舊怨新仇,更為守住那絕不能暴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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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經曆傳道閣屈辱、目睹修仙界弱肉強食的殘酷、乃至此次險些喪命的伏殺後,裴炎的心境早已悄然蛻變。
他不再是那個剛從山村走出、隻求安穩度日的懵懂少年,也絕非甘於永遠屈居人下、任人宰割的藥園雜役。
他渴望力量,渴望掌控自己的命運,而這一切,都需要斬斷過往的優柔寡斷,以一顆決絕之心,在這條逆天而行的仙路上披荊斬棘!
殺意已決,再無反顧。
裴炎最後看了一眼仍在艱難調息的陸黎,確認其暫無性命之虞後,毅然轉身,身影再次沒入幽暗的林地之中,如一道鬼魅,悄無聲息地追向那名攜帶著玄藥木盒、倉皇逃竄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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