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林間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儘。趙南收斂氣息,頂著那頭依舊顯眼的焦發,步入了坐落於兩山坳之間的散修坊市。此坊規模不大,僅有一條青石鋪就的主街,兩旁零星散布著幾十個攤位和一些簡陋的鋪麵,來往修士也多是煉氣期中低階,偶爾有一兩個煉氣後期修士走過,便能引得眾人側目。
他並未急於購買鬥笠,而是先在坊市內緩緩踱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一個個攤位,實則是在仔細觀察。符籙、材料、法器殘片、各種玉簡……琳琅滿目,卻多以低階為主,品質良莠不齊。他的注意力,最終落在了一個角落裡的舊貨攤上。
攤主是個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老修士,修為在煉氣五層左右,正眯著眼打盹。攤位上雜亂地擺放著許多沾染泥土、略顯破損的物件,似是剛從某個古修遺址或荒廢洞府中發掘出來的。其中,一尊半尺來高、通體呈暗沉銅色、三足圓腹的丹爐引起了趙南的注意。
這丹爐樣式古樸,爐身之上銘刻著一些模糊的雲紋與鳥獸圖案,邊緣處有些許磕碰的痕跡,一側甚至還帶著少許未曾清理乾淨的泥垢,看起來頗有些年頭,靈光也黯淡至極。但趙南神識掃過,卻隱約感覺此爐材質不凡,內壁似乎曾經過反複靈火的淬煉,透著一股尋常丹爐沒有的沉斂氣韻。
他蹲下身,不動聲色地拿起丹爐,入手微沉。仔細查看,發現爐蓋與爐身嚴絲合縫,內部雖有些許陳年藥垢,卻並無裂紋破損之處。
“老板,此爐如何賣?”趙南壓低聲音,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修士睜開惺忪睡眼,瞥了瞥趙南那副“落魄”模樣和焦黃的頭發,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塊下品靈石。這可是從一處古修坐化之地挖出來的好東西,別看舊,結實著呢!”
趙南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將丹爐放下:“老板說笑了,這般老舊,靈光全無,怕是地火都引不穩吧?十塊靈石,我拿回去當個擺件還成。”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十五塊下品靈石成交。趙南又花了五塊靈石,在一家雜貨鋪買了一頂最普通的青黑色鬥笠戴在頭上,遮住了那頭焦發,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坊市,迅速返回洞府。
回到洞府,緊閉陣法。趙南迫不及待地將那尊二手丹爐取出,以清水反複衝刷,又以自身靈力細細溫養擦拭,將裡裡外外的汙垢儘數清除。
隨著汙垢褪去,丹爐原本的色澤微微顯露,雖依舊古樸暗沉,但細看之下,爐身那些雲紋鳥獸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流動著一層極淡的寶光。爐腹內壁更是光滑如鏡,顯然曾經被使用過無數次,且原主定然是位煉丹好手,將此爐滋養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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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寶了!”趙南撫摸著冰涼的爐身,心中喜悅。此爐的品質,絕對遠超他之前用的那尊便宜貨,甚至比他在青雲門丹堂見過的許多製式丹爐還要好上幾分。用於煉製二品丹藥,成功率定然能提升不少。
他此次想要煉製的,乃是二品丹藥中頗有名氣的“生肌丹”。此丹對於外傷、尤其是經脈損傷有著不錯的療效,遠勝他之前煉製的普通療傷藥。無論是自用還是出售,都極為合適。丹方他早已從宗門兌換的《基礎丹方詳解》玉簡中記下,主藥“凝血草”、“合氣花”以及幾種輔藥,也都在之前的曆練和坊市采購中備齊。
休息片刻,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後,趙南神色肅然地開始了第二次煉製二品丹藥的嘗試。
他先將那尊銅色丹爐置於身前,指訣一引,精準控製著地火符引發的火焰包裹爐底,進行預熱。新爐受熱均勻,熱力傳導穩定,很快就達到了所需的溫度。
“凝血草,性溫,主活血生肌,去腐續骨……”他心中默念著要訣,依照順序,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株處理好的靈草投入爐中。
爐蓋合上,神識高度集中,透過爐壁感受著內部藥力的變化。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飛快掐動控火訣,時而猛催,時而文煆,精確控製著火焰的溫度與力度。
藥液在高溫下緩緩析出、融合,散發出陣陣奇異的藥香。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趙南額頭漸漸滲出細密汗珠,但他眼神專注,不敢有絲毫分神。有了之前炸爐的經驗,他此次更加謹慎,對火候的控製力求分毫不差。
然而,二品丹藥的煉製難度遠超一品。就在藥液即將凝聚成丹的關鍵時刻,爐內不同屬性的藥力突然產生了一絲輕微的排斥,能量瞬間變得不穩!
趙南心中一凜,卻並未慌亂。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一變化,幾乎是本能反應,控火訣瞬間一變,火焰驟然由猛轉柔,如同母親溫柔的手,輕輕包裹住躁動的藥液,同時加大神識輸出,強行撫平那絲排斥之力。
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火候擁有極致入微的掌控,以及對藥性融合瞬間的精準判斷。慢一分則藥力衝突加劇導致炸爐,快一分則可能火力不足導致凝丹失敗,前功儘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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