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漆黑天雷的毀滅性能量尚未完全在體內平複,劇痛仍如潮水般陣陣襲來。趙南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焦黑龜裂的皮膚下,《九轉金身訣》的力量艱難地修複著創傷,貪婪吸收著殘存的雷霆之力強化己身。丹藥化作道道暖流,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內腑。
他抬頭望天,劫雲並未因第四道天雷的宣泄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低沉厚重,仿佛天穹都要塌陷下來。雲層之中,雷鳴之聲詭異地變得低沉下去,不再是震耳欲聾的咆哮,反而化作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萬鬼低泣般的嗡鳴。那翻滾的電光,色澤竟由深紫漆黑,逐漸染上了一抹不祥的、跳躍的赤紅!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陡然攫住了趙南的心臟,比之前麵對任何一道天雷時都要強烈!這危機並非來自肉身的毀滅,而是直指神魂本源!
“這是…”他瞳孔急縮,腦海中瞬間閃過古籍中關於天劫的零星記載,“…心火劫?!”
凝丹殿外,一直密切關注著的宗門高層們也齊齊變色。
“赤色雷光?其聲如泣?”刑堂長老猛地向前一步,臉上首次露出驚容,“這…這難道是記載中,針對道心瑕疵或身負大因果、大業力之人才會引動的…心火雷劫?!”
丹堂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蒼白:“心火雷劫,焚神灼魂,直攻道心與金丹本源,最是凶險不過!物理防禦幾乎無效!南兒他…方才曆經心魔劫,道心雖堅,但終究有所損耗,此刻怎能…”
掌門真人沉默不語,但負在身後的雙手已悄然握緊,目光銳利如劍,穿透虛空,死死盯住那片赤紅雷雲,周身氣息都不自覺地微微起伏。顯然,這意外出現的第五道心火雷劫,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蘇婉兒雖不明“心火劫”具體為何,但聽到長老們的驚呼,看到他們驟變的臉色,心中那根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一股冰冷的恐懼攥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趙師兄…”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
陸塵和樊妙晴更是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無力與擔憂。這種層次的天劫,他們連理解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相助了。
洞府內,趙南的預感成了現實。
那第五道天雷,並未像之前那樣攜萬鈞之勢直劈而下,而是化作一道無聲無息、近乎透明的赤色流光,其中仿佛有無數扭曲痛苦的細小麵孔在掙紮哀嚎!它無視了凝丹殿尚存的禁製光幕,如同虛無幻影般,直接穿透而過,瞬間沒入了趙南的眉心識海!
“唔!”
趙南渾身猛地一僵,如遭雷擊,但並非是肉體上的痛楚。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並非來自體外,而是自神魂最深處、丹田金丹本源處猛地爆燃開來!
外在的焦黑肉身似乎完好無損,但他的識海卻仿佛被投入了熔岩地獄!神魂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炙烤,傳來足以讓任何意誌崩潰的劇痛。更可怕的是,丹田之內,那枚剛剛經受天雷淬煉、變得凝實璀璨的七竅金丹,此刻表麵竟憑空燃起了一層虛幻的赤紅火焰!
心火!
此火不燒實物,專灼道心、焚神魂、煉金丹!
“啊——!”
饒是趙南意誌堅如鐵石,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痛苦,遠比肉身撕裂更可怕百倍千倍!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都要被這心火燒得融化、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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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被心魔劫勾起的執念、恐懼、遺憾、欲望,此刻仿佛被這心火無限放大,化作了燃燒的燃料,讓火勢更加凶猛。母親病榻前的囑托、蘇婉兒遇險的幻象、道途失敗的恐懼、韓老魔冷漠的背影…一切的一切,都在心火中扭曲翻滾,瘋狂炙烤著他的道心。
剛剛穩固的七竅金丹在心火的焚燒下劇烈震顫,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表麵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仿佛要被燒融的痕跡!金丹不穩,其內的液態靈力開始躁動暴走,竟有逆反潰散,跌回築基期的跡象!
內外交煎,神魂欲焚,丹毀道消之危,就在眼前!
“不!我絕不…甘心!”趙南雙目赤紅,眼角甚至崩裂出血絲,他瘋狂運轉《青雲煉氣訣》和《九轉金身訣》,試圖穩住金丹,撲滅心火。但功法對這股源自天道、直指本心的火焰收效甚微!他的神識之力在心火的焚燒下飛速消耗,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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