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性情豪邁的雷雲子,趙南並未有絲毫耽擱,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毅然決然地向著暴雷星海那更為深邃、也更加危險的核心區域遁去。
甫一進入這片被海外修士視為生命禁區的疆域,周遭的環境便陡然惡劣了數倍不止。若說外圍區域是雷霆的喧鬨集市,那麼此地,便是雷霆誕生與毀滅的狂暴源頭。天空不再是陰沉,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永恒的、令人心悸的墨黑,厚重如鉛的雷雲層層疊疊,低垂得仿佛要壓塌虛空。雲層之中,已不再是銀蛇亂舞,而是無數道粗如殿柱的紫色、甚至邊緣泛著詭異幽光的黑色雷霆,如同太古雷龍的狂怒咆哮,瘋狂地撕裂著天地。那連綿不絕、永無止息的雷鳴,不再是單純的震耳,而是化作了一種直透神魂的轟鳴,每一次炸響,都讓趙南感覺自己的元嬰微微震顫,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早已凝練無比,隻怕連穩固心神都極為困難。
空氣中的雷電粒子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不再是遊離的點綴,而是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細微的電漿流,如同無形的鞭子,不斷抽打、侵蝕著闖入者的一切。趙南周身自動浮現的護體靈光,在這裡發出“滋滋”不絕的哀鳴,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耗、黯淡。他不得不持續運轉《太初經》,以遠比在外圍時更快的速度煉化、汲取著這些狂暴的雷靈之氣,才能勉強維持住護體靈光的消耗。這就像是在毒瘴中行走,必須時刻運轉功力抵禦毒素,消耗巨大。
這還僅僅是環境帶來的持續壓力。
更為凶險的,是那些毫無征兆、威力卻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滅殺元嬰後期修士的恐怖雷霆。一道橫貫天際的深紫色閃電,其核心處蘊含的毀滅性能量,讓趙南都感到皮膚陣陣發麻。他不得不將神識全力散開,如同最精密的蛛網,捕捉著每一絲能量的細微變化,在間不容發之際進行閃避。有時,數道黑色雷霆會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極其刁鑽的角度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封堵所有退路。到了這種時候,閃避已是徒勞。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青雷劍應聲而出,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青紫色劍罡,環繞趙南周身飛旋絞殺。劍光過處,那些撲近的黑色電蛇被紛紛斬滅、淨化,但每一次碰撞,趙南都能感受到飛劍傳遞來的沉重反震之力,以及心神聯係中傳來的輕微刺痛感。青雷劍雖能克製雷霆,但此地的雷霆質量太高,數量太多,它亦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劍身之上,那些原本就玄奧的雷紋此刻明亮到了極致,自主吞吐著雷光,仿佛在借此磨礪自身。
然而,威脅並不僅僅來自於雷霆。
隨著不斷深入,這片被狂暴能量肆虐了無數歲月的空間,也變得極其不穩定。一道道細小的、扭曲的、邊緣閃爍著混沌光澤的空間裂縫,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毫無規律地時隱時現。它們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前一刻還空無一物的虛空,下一刻就可能裂開一道足以將人吞噬的縫隙。這些裂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混亂的空間波動,若是被卷入其中,後果不堪設想,運氣好被傳送到未知之地,運氣差則可能直接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撕成碎片。
趙南行進的速度因此變得極其緩慢,幾乎是如履薄冰。他不僅要分心抵禦無處不在的雷靈壓力,閃避威力巨大的各色天雷,還要時刻以強大神識掃描前方虛空,警惕那些致命的空間裂縫。這對神識的消耗是異常巨大的,即便以他元嬰後期的強橫神識,也感到了沉重的負擔,眉心處傳來陣陣酸脹之感。
在一次躲避數道合圍的紫色狂雷時,他身形急退,百草鼎適時飛出,懸於頭頂,垂下道道蘊含著生機的青碧色光華,與護體靈光融為一體,硬生生抗住了無法完全避開的兩道雷擊餘波。鼎身劇震,發出“嗡”的一聲悶響,表麵流光急速閃爍。也正是在這急退的瞬間,他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左後方一處虛空產生了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扭曲。
想也不想,趙南強行扭轉方向,體內靈力一陣翻湧,險之又險地擦著那道驟然出現的、長約丈許的黑色空間裂縫邊緣掠過。裂縫中傳出的那股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氣息,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幾縷被勁風帶起的發梢,在靠近那裂縫時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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