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雪皚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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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形容這處地方呢?

荒蕪之間,卻生著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坪。

時光仿佛在這裡按下了暫停,可流逝依舊被具象化地呈現。

困在這片死亡與生機並存的森林裡,她能一點一滴感知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消散,還有那些如青絲般不斷遊離的光帶……

這裡,是午夜閃閃在無序的指導下,專為收容魂魄所創造的亞空間。

一地淺草,削平的林木之間,佇立著一道漆黑的身影——奧格美尼。

在現實世界裡,這裡的青草早已化作來年的沃土,樹木也早已成為工匠蹄下精美的器物。

至於奧格美尼,在她熟知的現實世界之中,早已沒有可供寄宿的肉身,徹底灰飛煙滅。

從最初在紫悅的懷裡漾出一點白光,再到下一瞬間抵達這裡,這縷支離破碎的殘魂,終於在此,尋到了屬於自己的終點。

在延續著對生的希望許久後,她才捫心自問:

我……還活著嗎?

心緒漸漸平複,她也終於認清了現狀。

自己已然殞滅,隻因與午夜閃閃簽訂的契約,殘魂才得以留存於此。

所以這裡是哪裡?

一番探尋過後,奧格美尼愕然發覺,這片空間存在著極強的邊界感——這是她用性命換來的教訓。

當觸碰到那些無形無質的「邊界」時,時間流速便會呈幾何式暴漲,她險些就此灰飛煙滅。

她連忙收回身形,晃了晃自己破敗不堪的蹄子,又慌忙摸索遍全身……還好,尚且無事。

可心底,卻莫名空了一塊。

遺失的是記憶?還是……原本的自我?

她無從確定。

最後,她隻能循規蹈矩地走回那棵被削平的禿樹旁,百無聊賴地趴倒在草坪上。

她翻過身,望著周遭不斷流逝消散的一切,滿心無可奈何。

心底的躁動與絕望在一點點褪去,或許,她早已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了。

這,大抵就是另一種層麵上,悄無聲息的「流失」。

她能感受到,自己早已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幻形族——她再也不會因缺愛而感到饑餓。

可口舌仍會不由自主地蠕動,這是刻進基因深處、無法磨滅的本能。

漸漸地,奧格美尼的神誌開始模糊不清。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般舉動,卻還是在潛移默化中照做。

心底還有莫名翻湧的躁動情緒,一切看似難以解釋,明明源於本能、本該情有可原,她卻茫然無措、無從掙脫,最後也隻能不了了之。

……

不知在這片空間沉寂了多久,早已喪失時間感知的她,終究等來了一位訪客。

眼前是一匹通體暗紫的雌駒,生著寬大羽翼,頭頂獨角。

這匹小馬舉止古怪,望向她的眼神晦澀難言,周身處處透著異樣的違和。

奧格美尼心頭掠過一絲模糊的眼熟,可潰散的記憶抓不住半點線索,任憑回想,也全然記不起對方的身份。

心底隻剩懵懂的茫然。

天哪……世間怎會有模樣這樣陌生、這樣古怪的小馬。

而下一刻,對方的舉動更出乎奧格美尼的意料。

暗紫雌駒向她施展出一道神奇的魔法。奧格美尼緩緩浮空,驟然亮起一陣刺眼強光。

她隻覺自身被硬生生剝離這片亞空間,轉眼便來到了外界。

滿心疑惑之際,她望見這冰天雪地之中,那匹紫駒正一點一滴,凝結出一副與她樣貌別無二致的軀體。

這對她消耗極大,沒過多久,她便氣力不支,額間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鬃毛滑落。

整匹馬周身縈繞的一層薄霧正不住地向外逸散。

“你……是在履行契約?”

“奧格美尼,我維持這個魔法的時間不多了。”午夜閃閃吃力地開口,“那是我為你鑄就的全新軀體,去或留,你必須在這一刻做出抉擇!”

午夜閃閃心知肚明——奧格美尼的靈魂正在加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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