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在省委招待所被“配合調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又一塊巨石，在省直機關特定的圈層內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表麵上看，這是對匿名誣告信的例行核查，但結合之前龍山項目後評價的風波，嗅覺靈敏的人都意識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省發改委內部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鄭國明主任主持工作，要求大家“堅守崗位”、“不信謠不傳謠”，但私下裡，各種猜測和流言蜚語依舊禁而不絕。
張副主任似乎重新掌握了話語權，行事更加高調，在一些非正式場合，言語間隱隱透露出對葉凡“不聽招呼”、“惹是生非”的不滿。
之前與葉凡走得稍近的一些乾部，此刻更是噤若寒蟬，唯恐引火燒身。
而在更高層麵，由省紀委陳副書記牽頭的聯合調查組，正以極高的效率和保密等級運轉著。
他們兵分多路：一組人繼續與葉凡深入談話，核實細節，梳理線索；
另一組人則秘密調閱、封存了與龍山項目相關的所有檔案資料，從項目立項、可行性研究、環評審批、到土地征用、招投標、資金撥付等各個環節，進行地毯式核查；
還有一組人，則依托公安和審計的專業力量，開始對龍騰集團及其關聯公司的資金流水、股權結構、業務往來展開外圍調查。
調查是在極度保密的狀態下進行的，但如此大的動作，不可能完全瞞過有心人。龍騰集團方麵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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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試圖通過各種渠道打探消息，甚至再次動用關係，向一些仍在觀望的領導施壓，試圖影響調查方向。
就在這暗流洶湧之際，一個關鍵人物進入了調查組的視線——省發改委那位負責交通項目審批的副巡視員，李強。
在調閱檔案時，調查組發現，此人在龍山項目線路調整的審批環節，發揮了不同尋常的“推動作用”，許多存在疑點的文件上都留有他“原則同意”或“建議加快”的批示。
而且，他與龍騰集團那位頻繁活動的副總裁，被發現有過多次非工作接觸。調查組決定，對李強進行“走讀式”談話。
麵對調查組的詢問，李強起初還試圖狡辯，將責任推給“集體決策”和“地方強烈要求”，聲稱自己隻是“按程序辦事”。
但當調查組出示他與其他審批環節意見相左時卻依然強行推動的證據，以及他與龍騰副總裁在項目關鍵節點前後頻繁會麵的監控記錄時，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與此同時，審計部門對龍騰集團的調查也取得了突破。
他們發現，龍騰集團在獲取龍山新區核心地塊的過程中，存在明顯的違規操作，土地出讓價格遠低於市場評估價，而且其支付土地款的資金，有一部分來源可疑，似乎與某個利用他人身份開設的、與張副主任某位遠房親戚有關的賬戶，存在千絲萬縷的聯係。
線索，開始隱隱指向了更高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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