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的,正是用秦法做刀,斬除一切異己。
天快亮時,牢房的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手裡提著個食盒,竟是墨家在鹹陽的據點首領,也是陳墨在都江堰時收的弟子,名叫石匠。
“師父。”石匠將食盒放在地上,打開時,裡麵不是食物,而是一套獄卒的服飾和一把小巧的銅鋸,“墨家的人已經在外麵準備好了,等會兒辰時換崗,咱們就從密道出去。”
陳墨卻搖了搖頭:“我不能走。”他指著石匠帶來的另一卷竹簡,那是從墨家工坊送來的《秦記》副本,“你把這個帶走,送到臨淄的淳於髡先生那裡,讓他保管好。還有,告訴異人的墨家密探,就說‘血痣藏龍,墨者護之’,讓他放心。”
“那師父你……”石匠急紅了眼。
“我若走了,呂不韋定會全城搜捕,你們帶不走《秦記》。”陳墨拿起銅鋸,開始鋸鐐銬,“我留在這裡,還能拖延時辰。記住,‘書同文’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就算我死了,總會有人接著做下去。”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還有,查清楚嬴傒說的‘真密匣’在哪——那裡麵不僅有呂不韋的罪證,恐怕還有昭王留下的關於‘止殺’的遺訓。”
石匠還想說什麼,卻被陳墨推了出去:“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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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含淚離去後,陳墨將獄卒的服飾穿在身上,又將那卷刻著六國“王”字的殘簡藏在懷裡。他知道,呂不韋明日燒的不會是《秦記》正本,但他必須讓世人看到,有人為了守護文字,敢與強權對抗。
辰時的梆子聲響起時,陳墨聽見外麵傳來喧嘩。他從牢門的縫隙看去,隻見呂不韋正指揮衛兵搬運柴薪,堆在天牢的院子裡,顯然是準備午時在這裡行刑,順便燒毀“搜出”的《秦記》。
更讓他心驚的是,異人也來了,就站在柴薪堆旁,臉色蒼白如紙。呂不韋正拿著一卷竹簡給他看,看神情像是在逼他下焚書的詔命。
陳墨握緊了懷中的殘簡。他忽然有了個主意——與其被動受死,不如主動出擊。他要在午時行刑時,當著全城百姓的麵,揭穿呂不韋的陰謀,哪怕隻有一個人相信,也算沒白堅持這場“書同文”的理想。
就在他準備衝出牢房時,突然聽見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麼重物從地下經過。他貼著地麵聽去,那震動來自東邊,正是墨家密道的方向,卻比石匠說的換崗時間早了半個時辰——是石匠出事了,還是密道裡有了別的變故?
震動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見泥土簌簌落下的聲音。陳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來的是救兵,還是呂不韋派來的殺手。
這時,一塊地磚突然被頂開,露出下麵黑漆漆的洞口。一隻手從洞裡伸出來,朝他招了招——那隻手上戴著一枚玉扳指,上麵刻著的,竟是趙王偃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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