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馬蹄聲在夜色裡敲得急促，像在趕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書同文工坊坐落在鹹陽城的東側，平日裡燈火通明，此刻卻一片漆黑，隻有工坊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火光。陳墨翻身下馬，拔出短刀，悄悄靠近。工坊的大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工匠的慘叫聲。
“住手！”陳墨一腳踹開大門，衝進工坊。隻見幾個黑衣人正舉著火把，要燒毀案上的文字範本，地上躺著幾個受傷的工匠。陳墨揮刀砍去，一刀劈倒一個黑衣人，項伯也衝上來，劍挑飛另一個人的火把。
“保護範本！”工匠們見狀，紛紛拿起身邊的工具，和黑衣人纏鬥起來。工坊裡頓時一片混亂，火把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刀劍碰撞的聲音夾雜著慘叫聲，回蕩在夜色裡。
陳墨砍倒最後一個黑衣人，剛想喘口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陳墨，你還是來晚了。”
他猛地轉身，看到玄衣客站在工坊的後門，手裡拿著一卷黃色的絹布——那是“書同文”的標準範本！玄衣客戴著青銅麵具，另一隻手裡握著點燃的火把，嘴角帶著冷笑：“你不是想讓天下一統嗎？我今天就燒了這範本，讓各地恢複舊文字，讓大秦重新陷入混亂！”
“放下範本！”陳墨舉刀上前，胸口的傷口又開始疼，卻不敢停下。
玄衣客卻突然把火把扔向旁邊的竹簡堆，火光瞬間燃起：“你敢過來，我就把這工坊全燒了！”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後退，“陳墨，你以為你贏了？你錯了。我在鹹陽宮裡還有人，他會幫我完成最後的計劃。三日之後，就是大秦的末日！”
說完，玄衣客轉身跑出後門，騎上早已備好的馬，消失在夜色裡。陳墨想要去追，卻被燃燒的竹簡擋住去路。工匠們紛紛拿起水桶救火，可火勢太大，很快就蔓延到案上的範本，陳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幾卷範本被燒毀，心裡像被火燒一樣疼。
“先生，別追了！”項伯拉住陳墨，“火勢太大，我們先救火，再派人去追玄衣客！”
陳墨點了點頭，強忍著心痛，和工匠們一起救火。直到天快亮時，火勢才被撲滅，工坊裡一片狼藉，一半的文字範本被燒毀，幾個工匠也因傷勢過重去世。陳墨站在焦黑的案前，手裡捏著半截燒毀的範本，手指微微發抖——玄衣客的陰謀，比他想象的更狠，他不僅要毀大秦的根基，還要斷天下一統的文脈。
就在這時，扶蘇帶著侍衛趕來，看到工坊的慘狀，臉色凝重：“陳先生，趙朔在詔獄裡招了，玄衣客在宮裡的內奸，是……是禦史大夫馮劫！”
“馮劫？”陳墨心裡一震。馮劫是嬴政信任的老臣，之前還參與過平定趙高的叛亂，怎麼會是玄衣客的內奸？
“趙朔招供，馮劫早就和玄衣客勾結，當年趙高篡改遺詔，馮劫表麵反對，實則在幫玄衣客收集宮裡的情報。”扶蘇遞過供詞，“而且馮劫還把宮裡的兵符圖樣給了玄衣客，玄衣客想偽造兵符，調動鹹陽城外的駐軍！”
陳墨接過供詞，快速看完，心裡更沉——馮劫掌管禦史台，熟悉宮裡的防務，還能接觸到兵符，若是被他和玄衣客得手，偽造兵符調動駐軍，鹹陽城就真的危險了。
“我們現在就去宮裡，稟報父皇，拿下馮劫！”扶蘇說著，就要轉身。
“等等。”陳墨攔住他，眼神銳利，“馮劫老奸巨猾，趙朔的供詞未必能定他的罪。而且玄衣客說三日之後有大計劃，馮劫肯定在等那一天。我們不如假裝不知，暗中監視馮劫，等他和玄衣客接頭，再一舉拿下，還能順藤摸瓜，找到玄衣客的藏身之處。”
扶蘇點了點頭，覺得陳墨說得有理：“好，就按陳先生說的辦。我讓人暗中監視馮劫，有動靜立刻稟報。”
兩人立刻趕回鹹陽宮，把情況稟報給嬴政。嬴政聽後，怒不可遏，卻還是按捺住怒火，同意了陳墨的計劃。宮裡的侍衛悄悄布控，盯著馮劫的一舉一動，而陳墨則回到偏殿，和工匠們一起，抓緊修複被燒毀的文字範本——就算玄衣客想斷文脈，他也要守住這天下一統的根基。
接下來的兩天，鹹陽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馮劫像往常一樣上朝，處理政務，沒有絲毫異常，可暗中監視他的侍衛發現，他每晚都會獨自去宮牆邊的柳樹下，像是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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