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焚書,隻是一個開始。
焚書持續了一個時辰。當最後一卷竹簡化為灰燼時,盧生對著百姓高聲道:“父老鄉親們!妖書已焚,巫蠱之害已除!但那些藏妖書的儒生還在,他們心裡的妖言還在!若不除了他們,大秦還是會有危險!”
人群再次沸騰。胡亥和李斯臉色一變,正要阻止,卻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騎著快馬,渾身是血,衝破霧氣,大喊道:“公子!丞相!不好了!滎陽前線大敗!陛下率軍與劉邦項羽聯軍交戰,中了埋伏,被困在滎陽城,糧草隻夠三日了!”
胡亥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扶蘇哥哥被困?糧草隻夠三日?這意味著,鹹陽不僅要麵對方士煽動的內憂,還要麵對聯軍壓境的外患!
“怎麼會這樣?”胡亥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邊的石柱子,“蒙毅將軍呢?他不是五日前就該抵達滎陽了嗎?”
“蒙將軍的軍隊在半路上遇到項羽的伏擊,損失慘重,現在還在滎陽外圍,無法靠近城池!”斥候急道,“陛下讓小的回來報信,讓公子立刻調派鹹陽守軍馳援,否則滎陽城破,陛下危矣!”
盧生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對著胡亥道:“公子,滎陽危急,鹹陽守軍必須立刻馳援!可鹹陽城內還有儒生隱患,若守軍離開,儒生趁機叛亂,怎麼辦?依臣之見,不如將那些有嫌疑的儒生暫時關押起來,等陛下回來再處置,這樣既能安心馳援滎陽,又能防患於未然。”
李斯立刻反對:“不可!儒生大多是安分守己的學士,怎能因嫌疑就關押?這會寒了天下學士的心!”
“丞相是想讓大秦腹背受敵嗎?”盧生反駁道,“若儒生叛亂,鹹陽失守,陛下就算守住滎陽,也無家可歸了!父老鄉親們,你們說,該不該關押嫌疑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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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被流言和戰事失利嚇得恐慌的百姓們再次附和,“關押儒生!保鹹陽平安!”
胡亥看著眼前的局麵,隻覺得胸口發悶。扶蘇哥哥被困滎陽,急需援兵;鹹陽百姓被煽動,要求關押儒生;盧生在一旁步步緊逼,而他手裡隻有不足一萬的禁軍——若調兵馳援滎陽,鹹陽空虛,儒生若真叛亂(雖然他知道是假的),後果不堪設想;若不調兵,扶蘇哥哥就會有生命危險。
他看向阿禾,阿禾也正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焦急——阿禾知道,關押儒生隻是盧生的第二步,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坑儒”,就像陳先生生前擔憂過的那樣。
“公子,”阿禾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不能關押儒生!盧生是想借機清除異己,毀掉博士官!援軍可以派,但必須留下足夠的兵力守護學宮和典籍庫,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去齊地,讓田儋郡守調兵支援滎陽——田儋曾受陛下恩惠,定會出兵!”
胡亥眼睛一亮。他怎麼忘了田儋?齊地平定後,田儋被封為臨淄郡守,手裡有三萬兵力,若能讓他出兵,既能支援滎陽,又不用調走鹹陽太多守軍!他剛要開口,卻聽到典籍庫的方向傳來一聲尖叫——守庫的老卒從裡麵跑出來,臉色慘白,指著庫內喊道:“蟲!好多蟲!巫蠱之蟲從灰燼裡爬出來了!”
所有人都朝著典籍庫看去,隻見火光熄滅的灰燼中,密密麻麻爬滿了黑蟲,正朝著人群的方向蠕動。百姓們嚇得尖叫著後退,盧生趁機大喊:“大家看到了吧!巫蠱之蟲沒除乾淨!是儒生藏在灰燼裡的!必須把所有有嫌疑的儒生都抓起來,活埋他們,才能徹底除了巫蠱之害!”
“活埋儒生!活埋儒生!”恐慌到極點的百姓們失去了理智,跟著盧生大喊。李斯想阻止,卻被情緒失控的百姓推到一邊。胡亥看著那些蠕動的黑蟲,又看著大喊“活埋”的百姓,再想起被困滎陽的扶蘇哥哥,隻覺得一陣無力——他知道,盧生的陰謀正在得逞,一場比焚書更可怕的災難,即將降臨鹹陽。
阿禾握緊懷裡的密室鑰匙,看著盧生被百姓簇擁著走向學宮——那裡有數百名學士和儒生,若盧生真的要活埋他們,他該怎麼辦?他隻有一把劍,隻有一群手無寸鐵的學士,怎麼對抗被煽動的百姓和心懷叵測的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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