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的暮色帶著幾分壓抑，青黑色的城郭在殘陽下如蟄伏的巨獸，朱雀大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眉宇間藏著一絲不安。扶蘇、陳墨、章邯三人喬裝成販運絲綢的商人，牽著載滿貨物的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城門守軍雖盤查嚴密，但章邯拿出早已備好的通關文書——那是李斯入獄前暗中留下的信物，文書上蓋著丞相府的印章，守軍不敢多問，立刻放行。
馬車行駛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兩側的店鋪大多早早關門，隻有少數酒肆還亮著燈火，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低語。陳墨撩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街角的暗哨——那是潛龍會的人，穿著普通百姓的服飾，卻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公子，昌平君已經掌控了鹹陽城的部分防務，暗哨遍布大街小巷，我們行事必須謹慎。”
扶蘇點點頭，心中沉凝。他能感受到這座都城的壓抑，昔日車水馬龍的馳道支線（連接鹹陽城內的街巷路網，亦是陳墨主持規劃）如今行人稀少，巡邏的禁軍比往日多了數倍，且大多是昌平君的心腹。“李斯大人被關押在何處？”
“據李斯大人的舊部傳來消息，昌平君將他關押在鹹陽獄的天字一號牢房，那裡守衛森嚴，且設有多重機關，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章邯低聲道，“而且昌平君對外宣稱，三日後將在鹹陽宮前公開處斬李斯，以儆效尤。”
“三日後？”扶蘇心中一緊，“那正是潛龍會召開秘密會議的日子，昌平君是想借此吸引朝野注意力，趁機舉事！”
陳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們必須在明日夜間營救李斯大人。今夜先找到李斯舊部的聯絡點，商議具體計劃。”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巷口停下，三人棄車步行，沿著狹窄的巷道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章邯叩了叩門環，三長兩短，門內立刻傳來回應，一名黑衣漢子打開門縫，看清三人模樣後，立刻將他們迎了進去。
宅院不大，院內卻藏著數十名精壯漢子，皆是李斯的舊部，個個身懷武藝。為首的是李斯的門生韓談，他見到扶蘇等人，立刻躬身行禮：“公子，陳先生，章將軍，屬下等已等候多時！”
“韓先生，李斯大人如今情況如何？”扶蘇急切地問道。
韓談歎了口氣：“李大人被關押後，昌平君對他嚴刑拷打，逼他承認謀反罪名，但李大人寧死不屈。不過屬下打探到，昌平君似乎並非真想殺李大人，而是想從他口中套取鹹陽宮的防禦部署和陛下的行蹤。”
陳墨沉吟道：“這就對了。昌平君需要借助李斯的智慧，才能順利攻破鹹陽宮，控製朝政。我們營救李斯時，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出其不意。”他鋪開一張鹹陽獄的地形圖，上麵標注著牢房的位置、守衛的換班時間和機關分布，“這是屬下通過墨衛繪製的地形圖，鹹陽獄的牢房由夯土和青石築成，防禦堅固，但陳先生當年修建鹹陽獄時，曾留下一條秘密通道，直通天字一號牢房，隻有持墨字令牌才能開啟。”
扶蘇心中一喜，沒想到陳先生早已留下後手。“好！明日夜間，我們兵分兩路：章將軍率領部分將士，在鹹陽獄外製造混亂，吸引守衛的注意力；我與陳先生、韓談先生，通過秘密通道潛入牢房，營救李斯大人。”
與此同時，鹹陽城另一處宅院，劉邦正與潛龍會的接頭人會麵。接頭人身著黑衣，蒙麵遮臉，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劉邦先生，玄主大人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劉邦點點頭，示意曹參、樊噲在外等候，自己則跟著接頭人，朝著鹹陽城外的望夷宮方向走去。望夷宮是當年嬴政為觀察北方軍情而建，如今已廢棄多年，正是潛龍會召開秘密會議的絕佳地點。
一路上，劉邦暗中觀察，發現潛龍會的勢力遠比他想象中龐大，沿途每隔數裡便有暗哨，且大多是秦軍將士打扮——顯然，昌平君已經策反了不少秦軍將領。“玄主大人果然神通廣大，連秦軍將士都能策反。”劉邦假意讚歎。
接頭人冷笑一聲：“大秦氣數已儘，天下英雄皆願歸順玄主大人，推翻暴秦，恢複六國。劉邦先生若能真心相助，事成之後，楚地便是你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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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那是自然，我與大秦有不共戴天之仇，必當全力相助玄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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