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
雨已經連著下了兩個時辰,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慶武侯坐在臨時搭建的雨棚下,鐵甲上掛滿了水珠,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刀鞘。
“侯爺,歇會兒吧。”身旁的副將遞上一杯熱茶,白氣在雨夜裡格外明顯。
慶武侯接過茶盞,卻隻是捧在手裡暖著,目光始終未從知府大門移開。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他突然問道。
“回侯爺,快亥時了。”
慶武侯眉頭一皺,茶盞裡的水紋微微晃動。
他猛地站起身,茶水灑了一地。
“太安靜了......”他喃喃自語,鐵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副將不解,“侯爺你說什麼?”
“不對!”慶武侯一把掀開雨棚的簾子,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半邊身子。
謝餘年可不是會這麼輕易就放棄的人,他剛才那番作態......
慶武侯突然頓住,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侯爺!不好了!”一個斥候冒雨奔來,聲音裡帶著驚慌,“著火了!碼頭那邊著火了!”
慶武侯猛地轉身,順著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東南方的天際被染成了橘紅色,即使隔著重重雨幕,也能看到衝天的火光。
那火勢之大,仿佛要將整個夜空都燒穿。
“司馬獲......”慶武侯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茶盞“啪”地摔碎在地上。
這麼大的火光,怕是漕幫多數的船都要毀了。
“快!調一隊人馬去碼頭!”慶武侯幾乎是吼出來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其餘人跟我衝進知府!”
然而為時已晚。
慶武侯一腳踹開知府內堂的大門,趙德庸正縮在太師椅後,聽到動靜嚇得一個激靈。
“謝餘年人呢!”慶武侯一把揪住趙德庸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趙德庸雙腳離地,官袍下擺在空中晃蕩著。
“不、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啊......”趙德庸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肥膩的臉頰滾落,“謝大人隻說、說借我府上暫住幾日......”
慶武侯眼中怒火更盛,猛地將趙德庸摜在地上。
趙德庸的身軀砸翻了案幾,公文賬簿散落一地。
他顧不得疼痛,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卻被慶武侯一腳踩住了官袍。
“侯爺饒命!饒命啊!”趙德庸涕淚橫流,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下官也想為太後做事,可謝大人要做什麼,下官哪敢過問......”
慶武侯冷笑一聲,寒光映在趙德庸的臉上,嚇得他褲襠一熱,竟當場失禁了。
“廢物!”慶武侯嫌惡地收回腳,轉身對親兵喝道,“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謝餘年找出來!”
親兵們飛快散開,很快就在後院假山後發現了一條幽深的地道。
慶武侯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侯爺,現在怎麼辦?”副將戰戰兢兢地問。
慶武侯望著碼頭方向越來越大的火光,突然發出一聲怒吼,“謝餘年!”
“侯爺,我們......可要回京?”副將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慶武侯突然冷笑一聲,“回京?現在回去送死嗎?”
他轉身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謝餘年既然拿到了證據,接下來就要看京中的風向如何了。”
副將一愣,“侯爺的意思是......”
“太後在朝中經營多年,豈是那麼容易倒台的?”慶武侯眯起眼睛,“我們先按兵不動,看看局勢再說。”
他說著解下腰間佩刀,隨手扔給副將。
“派幾個機靈的去京城打探消息,記住,要悄悄的。”
無論哪邊得勢,都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副將恍然大悟,“侯爺高明!”
一刻鐘前的東南碼頭。
司馬獲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雨水順著鬥篷的縫隙滲進來,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認得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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