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黃銅子彈靜靜地躺在桌麵上,冰冷,沉重,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打印的字條像一道最終通牒,瞬間將專訪帶來的鮮花和掌聲擊得粉碎,將林燁重新拉回殘酷的現實。
工作室裡溫暖明亮的氣氛仿佛被瞬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小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聲音發顫:“燁……燁哥……這……這是誰乾的?!”
阿明迅速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到窗邊,警惕地觀察著樓下的街道和對麵樓房的窗戶,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調取工作室周邊的監控記錄。
林燁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顆子彈上。
憤怒、後怕、以及一種被徹底侵犯的冰冷感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指尖微微顫抖。
但很快,這些情緒被一種更加堅定的冷靜所取代。
威脅來了。
這意味著,他摸對了方向,觸碰到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經。
“報警嗎?”小陳緊張地問。
“報警?”
林燁緩緩搖頭,拿起那顆子彈,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說什麼?收到一顆子彈和一張打印的紙?
沒有寄件人,沒有指紋,監控大概率也拍不到什麼。
除了備案,引起不必要的公眾關注,打草驚蛇,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他看向阿明:“監控有發現嗎?”
阿明眉頭緊鎖:“送快遞的人很小心,避開了所有主要攝像頭,唯一一個側麵的捕捉到的畫麵也很模糊,戴著帽子和口罩。車輛是套牌。”
果然如此。
專業,冷靜,帶著居高臨下的警告意味。
“那……那怎麼辦?”小陳有些慌了神。
“正常做事。”
林燁將子彈和紙條小心地收進一個證物袋,“小陳,對外一切照舊,所有的合作洽談和直播計劃繼續推進,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明,加強工作室和我們常駐地方的安保係統升級,尤其是反監控和預警方麵,需要什麼設備,儘快采購。”
他必須穩住陣腳,不能自亂陣腳。
對方寄來子彈而不是直接動手,說明目前還隻是警告,不希望他繼續調查,或者忌憚他現在的公眾影響力,不想把事情鬨大。
這就是他的護身符。
“另外,”林燁壓低了聲音,“阿明,用儘一切辦法,追蹤那個快遞員的路線,查找可能遺漏的監控,分析他的行為模式。
小陳,你去查一下本地的同城急送和小型物流公司,尤其是那些管理不那麼規範的,打聽最近有沒有異常的高價訂單。”
他絕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對方出了招,他就要想辦法找到蛛絲馬跡。
安排完這些,林燁獨自走進密室。他需要理清思路,到底是誰送來的這顆子彈。
可能性一:“熵”組織。
他最近在暗網和灰色地帶的活躍查詢,特別是關於父親和“歸墟”的情報,可能被這個國際勢力捕捉到了痕跡。
他們警告他停止挖掘。
可能性二:紅星紡織廠背後的勢力。
他之前的窺探雖然失敗,但可能留下了某些他自已都不知道的痕跡。對方用這種方式警告他遠離禁區。
可能性三: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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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讓他心寒的可能性。棱鏡不滿他的“不配合”和私下調查,用這種極端方式敲打他,逼他徹底就範。
甚至可能和“熵”有所勾結。
無論是哪一方,都意味著危險的升級。
他再次嘗試聯係周教授和韓冰,加密頻道依舊死寂。
官方的沉默,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令人失望。
難道真的要向棱鏡妥協?
不。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與虎謀皮,下場隻會更慘。
他必須靠自己。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目光銳利。對方既然已經出招,那他也不能再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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