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林燁和“山鬼”在綠色地獄中艱難跋涉。
雨水不期而至，瓢潑般傾瀉，將本就泥濘難行的道路徹底變成了沼澤。
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拔出來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潮濕的空氣仿佛能擰出水，衣物緊緊貼在身上，粘膩而難受。
更糟糕的是，隨著不斷深入，“山鬼”發現他依賴的指北針和GPS設備受到了強烈的乾擾，指針瘋狂旋轉，衛星信號時斷時續。
他們不得不更多地依賴“山鬼”的經驗和林燁係統中對水體流向的宏觀感知來修正方向，進度大大減緩。
“媽的，這鬼地方！”“山鬼”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著一株被某種利爪劃破樹皮的喬木，眉頭緊鎖，“我們可能繞了點路，這裡的標記不是我之前偵察時留下的。”
林燁靠在一棵濕滑的樹乾上喘息，體內的能量在對抗惡劣環境和維持係統感知中持續消耗。
他看了一眼係統界麵，代表“蜂巢”疑似區域的方向依舊模糊，距離估算也因為繞路而變得不再準確。一種無形的壓力彌漫在兩人之間。
“不能再這樣盲目走下去。”
林燁開口，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我們需要更準確的信息。”
他再次集中精神，嘗試驅動【漁訊洞察係統】的“曆史魚情回溯”功能。
這個在魚塘裡可以用來分析底層地貌和魚群棲息史的能力，在這片宏大的雨林中顯得格外微弱。
但此刻，他希望能捕捉到一絲水脈中殘留的、屬於“黑石”活動的異常痕跡。
意識沉入係統，如同投入巨石的水麵，漾開一圈圈無形的波紋。
大量的、雜亂無章的信息碎片湧入腦海：
千百年來雨水的衝刷、無數生物飲水的痕跡、植物根係的汲取、自然的水質變遷……
要在這樣龐雜的“曆史”中篩選出最近期的、人為的異常，如同大海撈針。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與雨水混在一起。
過了足足十分鐘，就在他感到精神即將透支時，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雜訊”被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類似於落雲村地下管道中殘留的、工業潤滑劑和某種合成材料的微弱分子殘留，順著一條隱蔽的地下暗河支流，從西北方向滲透過來。
“那邊！”林燁猛地睜開眼，指向一個被厚重藤蔓覆蓋、看起來毫無路徑的方向，“有一條地下水的脈絡，水裡有‘黑石’留下的痕跡，很淡，但方向應該沒錯。”
“山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銳利如刀：“你確定？那裡看起來可不好走。”
“直覺，加上一點……專業判斷。”林燁沒有多做解釋，語氣篤定。
“山鬼”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手中幾乎失效的電子設備，最終點了點頭：“信你一次。跟緊，那裡的藤蔓和毒蟲可不是開玩笑的。”
新的路徑果然更加艱難。
盤根錯節的藤蔓如同天然的障礙網，需要“山鬼”用彎刀不斷劈砍才能通行。
各種色彩斑斕的蜘蛛、蜈蚣隱匿其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叮咬。空氣更加悶熱，氧含量似乎都降低了些許。
但林燁的係統感知中，那條“汙染”的痕跡確實越來越清晰。
這證明他們的方向是正確的。
途中，他們遇到了一片布滿嶙峋怪石的區域，石縫間積蓄著渾濁的雨水。
係統突然發出警示，水中有強烈的生物攻擊性反應。
“山鬼”憑借經驗也察覺到了危險，示意林燁繞行。
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另一條更耗體力但相對安全的路線，從一側濕滑的岩壁上攀援而過。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兩人找到一處狹小的岩洞作為棲身之所。
洞內狹窄，但足以躲避夜間的冷雨和潛在的掠食者。
擠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裡，分享著最後的壓縮乾糧和淨化過的水，兩人都累得幾乎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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