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調出流向模型,疊上周映荷筆記本裡的公式——那些歪歪扭扭的推導,畫滿箭頭和波形圖,像瘋子的日記。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屏幕終於出一條線:從祖墳南側田埂起,穿祠堂地基,過農藥廠舊址,終點——這口井。頻率,8.6Hz,誤差可忽略。
“他不是在等。”趙鐵柱盯著數據,聲音發緊,“他已經開始了。脈衝已經發出去了,不止一次。”
陳硯抬頭看實驗室。窗黑著,可屋頂避雷針尖,一圈藍光在轉,像電流在繞圈。那光不閃,也不滅,勻速旋轉,像在計時。
他掏出暖窠,埋進井邊三尺,倒雷雨水。殘卷貼地,紋路升溫,波形再現。機械臂同步抓到地底傳來的震動,同頻。
“我們剛才做的。”陳硯說,聲音低得像自語,“他早就做過。我們在重複他的實驗。”
趙鐵柱突然按回放。那段蜂鳴又響,這次他疊了花木田的土振頻譜。第七次諧波,嚴絲合縫。
“震源不在井裡。”他說,“再往下。井隻是出口。真正的源頭……在地殼斷裂帶,靠近斷層線。”
陳硯倒最後一瓶雷雨水進坑。暖窠吸水,竹節脹,水珠又排成波線。他拿筆描下,跟機械臂錄的一模一樣。他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像風掠過枯草。
“他知道我們會來。”趙鐵柱收設備,聲音發沉,“知道我們會用暖窠,會測頻,會追到這裡。這不是巧合,是‘安排’。”
陳硯沒應。他把殘卷貼井壁,手按土,低聲問:“源頭在哪?”
殘卷跳了三下,熱流衝上胳膊,方向沒變。
他抬頭,實驗室二樓,一扇窗後,金屬反光一閃。太快,沒看清。但那反光的形狀……不像玻璃,倒像鏡頭,或者目鏡。
趙鐵柱裝好機械臂,背上工具箱。金屬支架壓在他肩上,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陳硯走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挖出暖窠,竹節發黑,像被燒過。他放進密封箱,扣緊。那箱子是鉛製的,內壁塗了石墨,能隔絕一切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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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路過祠堂,殘卷忽然一燙。陳硯停步,掀藍布,背麵紋路在動,指向祠堂地基深處。那方向,正對著供桌下的暗格——那裡埋著一本族譜,和一節斷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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