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上麵刻著“癸未年合修”。那年,祖墳最後一次大修,陳趙兩家立誓“守渠不泄”。他記得爹說過,那年地下響了七天七夜,沒人敢開渠。
他彎腰撿起齒輪。指尖碰到刻痕的刹那,殘卷背麵跳出一串數字——七位,和懷表編號一樣。他太熟了,那是爹臨死前攥著他手寫下的最後密碼。他一直當遺言,現在才懂,是鑰匙。
他把齒輪按在“虛日鼠”位置。
水道藍光一暗,轉成深青,水流加速,龜殼紋路低鳴,像沉睡百年的機器醒了。那聲音低,遠,帶著水和金屬的回響,像整片地脈在調頻,準備執行一道老命令。
趙鐵柱抬頭,嗓子啞了:“它要你進去。”
陳硯沒應。他盯著水中央,那兒起了漩渦,水下浮出階梯,一級一級,往下,不知通哪兒。不是幻覺,是真結構,像被水衝出來的,又像一直埋著。
他慢慢脫外套,把殘卷塞進懷裡,懷表掛脖子上。水漫過腳背,冷得刺骨,卻有種說不清的召喚。他知道,這一步下去,可能就回不來了。可要是不進,地脈會崩,青銅板會碎,地底那東西,說不定自己就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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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腳,踏進水裡。
水流立刻纏上來,順著褲腿爬,往下扯。他穩住,一級一級往下走。每一步,腳底都能感覺到青銅板在震,像底下有大機器在轉。頭頂的光被黑吞了,隻剩胸前懷表微微亮著,指針還是停在五點十七分。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處地下空腔。四壁是青銅牆,刻滿星圖和農時,中間一座祭台,台上立著石碑,字模糊,隻底下一行清楚:
“癸酉七月初八,血祭啟渠,以命換命。”
陳硯心一沉。那是他出生的日子。也是他爹失蹤的日子。
他忽然全明白了——為什麼殘卷隻傳他,為什麼掌心生來就有疤,為什麼一靠近地脈身體就響。他不是繼承人,是祭品。是爹拿命換來的延續,是地脈裡最後一把“活鑰匙”。
他慢慢跪在祭台前,手掌按上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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