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灘上的賭鬥塵埃落定,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與緩和並存的氣息。龍嘯天在歐陽軒的攙扶下盤膝坐起,雨沫已默默遞過來清水和傷藥。他傷得不輕,諾爾最後被乾擾的那一拳,依舊震傷了他的內腑,但比起身體的創傷,更深刻的是他心中對力量掌控的渴望和對諾爾實力的清醒認知。
諾爾獨自站在不遠處,望著沼澤深處翻滾的濃霧,背影依舊如岩石般孤峭。他沒有再出言嘲諷,也沒有催促,隻是沉默地等待著。賭注已立,結果已分,他認可了龍嘯天接他三拳不退的頑強,也默許了“遇事可商量”的新規則。但這種認可,是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脆弱平衡。
“龍兄弟,感覺如何?”歐陽軒仔細檢查著龍嘯天的傷勢,眉頭緊鎖,“諾爾兄的碎岩勁剛猛無匹,雖有我和雨沫姑娘卸去部分力道,但殘餘氣勁依舊傷及經脈,需儘快調息穩固。”
龍嘯天吞下傷藥,感受著藥力化開,配合胸口玉佩持續傳來的溫熱能量,緩緩修複著受損的經脈。他虛弱地點點頭:“還撐得住。多謝歐陽兄,雨沫姑娘。”他看向兩人,眼中帶著感激。若非他們關鍵時刻出手,自己恐怕已凶多吉少。
雨沫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不必。我們現在是同伴。”她的目光掃過諾爾的背影,意思很明顯,正是諾爾帶來的壓力,促使了這個“同伴”意識的加速形成。
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龍嘯天感覺傷勢暫時穩定,雖遠未痊愈,但已能行動。他掙紮著站起身,對諾爾的方向說道:“諾爾兄,可以出發了。”
諾爾轉過身,獨眼掃過龍嘯天蒼白的臉,沒有多餘的話,隻是簡短地道:“跟緊。黑水澤的核心區域,比外圍危險十倍。”說完,他便轉身,率先朝著那片霧氣更濃、氣息更顯陰森的區域走去。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卻似乎比之前稍慢了一絲,有意無意地照顧著傷者的速度。
四人再次啟程,氣氛已然不同。諾爾依舊在前開路,但不再是那種巴不得引來所有麻煩的架勢,而是真正開始審視前路的環境。雨沫的警戒範圍擴大了,不僅關注前方,也開始留意左右和後方,她的獵手本能讓她成為了團隊最好的哨兵。歐陽軒則居中,一邊對照地圖,一邊時刻關注著龍嘯天的狀態。
這一次,他們遭遇的危險更為詭異。不再是實體的星獸或流寇,而是沼澤本身蘊含的殺機。
有一次,歐陽軒險些踩入一片看似堅實的草地,那下麵卻是吞噬一切的流沙泥潭,幸虧諾爾反應極快,反手一拳轟在旁邊一棵枯樹上,震斷一截粗壯樹枝,精準地拋到歐陽軒腳下,讓他借力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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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一陣甜膩的粉紅色瘴氣無聲無息地彌漫而來,雨沫率先察覺異樣,示警的同時,張弓搭箭,射向遠處一株不斷釋放粉霧的奇異花朵,箭矢上附著的冰寒氣息瞬間將花朵凍結,阻斷了瘴氣源頭。而龍嘯天則強運剛剛恢複些許的星力,配合歐陽軒的墨色氣勁,在四人周圍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撐過了最危險的時刻。
諾爾依舊沉默,但在這些配合中,他不再獨斷專行。當雨沫指出某條路徑有隱匿的毒蟲巢穴時,他會改變方向;當歐陽軒根據星象和地圖推測出更安全的繞行路線時,他也會聽取。
龍嘯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明白,諾爾的轉變並非源於情感,而是基於最現實的考量——在這個絕境中,這幾個“累贅”確實展現出了獨特的價值,能夠提高生存的幾率。這是一種基於實用主義的初步認可,但對於諾爾這樣的人來說,這已是極大的進步。
隨著不斷深入,龍嘯天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灼熱,甚至開始微微震動,指向性極其明確。周圍的景象也越來越詭異,扭曲的怪樹呈現出金屬般的光澤,地麵的淤泥中不時閃過星核殘片的微光,空氣中彌漫的星力混亂而狂暴。
“我們接近了。”龍嘯天低聲道,根據玉佩的指引,“那個‘指引標記’指向的核心,應該就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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