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死寂被歐陽軒沙啞而條理分明的分析聲打破。他麵前攤開的獸皮卷軸和石板上,炭筆勾勒的線條與符號,如同蛛網般將零散的信息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心悸卻又不得不正視的未來。
“……所以,綜合無間妖遺言中提到的‘熱寂’與‘歸墟’,上古礦工記錄裡反複出現的‘藍光’、‘低語’、‘吞噬’,以及這份卷軸殘篇中關於‘星淵能量衰變周期’和‘連接星海的神秘漩渦’的零星記載……”歐陽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石板中央,那裡被他畫了一個圈,裡麵寫著“東極無底歸墟”幾個字,“我推測,‘歸墟’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地名,更是一種現象,一個……與宇宙能量終極命運相關的‘節點’,甚至是‘觀測點’或‘漏洞’。”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眾人,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那是學者在觸及宏大謎題邊緣時的本能。“父親龍越,幻聖。他的核心能力‘鏡像星核’,與時空、窺視真實密切相關。他的失蹤,大陸皆知,原因成謎。如果他當年並非簡單的隱退或遭遇不測,而是……主動去探尋某個關乎世界本質的終極秘密呢?一個與‘熱寂’、‘能量循環’、‘時空紊亂’相關的秘密?”
龍嘯天握緊了胸前的玉佩。那溫潤的觸感下,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感,正持續指向東方。父親的身影在記憶裡早已模糊,但那種追尋真相、近乎偏執的探索精神,卻仿佛烙印在血脈之中。歐陽軒的推測,與玉佩的指引,在此刻形成了令人心驚的重合。
“你的意思是,”雨沫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東極無底歸墟,可能是幻聖當年探索的目標?甚至是他失蹤的所在?”
“隻是一種可能性,但邏輯上高度相關。”歐陽軒點頭,又咳嗽了兩聲,小雪立刻遞過水囊,他喝了一口,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的處境。”
他指向洞穴外,儘管有岩壁阻隔,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陣法殘餘效果正在快速消散帶來的不安。“‘九曜召集令’已發,大陸即將迎來劇變。煞羅攜黑洞星核不知所蹤,但必定會成為五聖人及其麾下勢力首要剿滅的目標。而我們……”他的目光落在龍嘯天身上,“我們知曉無間妖遺言的核心內容,龍兄你的龍元星核秘密可能也已引起注意,更別提我們還與煞羅有過交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算是‘見證者’和‘參與者’。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剿滅隱患、獲取情報、或是探究星核奧秘——鎮世軍,以及其他聞風而動的勢力,都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諾爾啐了一口,獨眼中凶光閃爍:“媽的,那幫孫子!打不過煞羅和無間妖,就想拿我們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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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現實。”歐陽軒平靜道,“所以,我們必須重新評估所有可能的去向。”
他拿起炭筆,在石板上劃出幾個方向。
“首先,中域,天機城。”他在“天機城”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墨玄先生或許能提供庇護,但天機城位於中域,是鎮世軍勢力輻射的核心區域之一。我們一旦行蹤泄露,在鎮世軍的地盤上,將插翅難飛。之前我們分析過,‘鎮世軍不敢在皇者地盤公然動手’是大陸默認的潛規則,但這條規則,在鎮世軍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並不適用。去那裡,風險太高,近乎自投羅網。”
“北境,煞星領地。”歐陽軒指向北方,“毀滅風暴肆虐,環境極端,且煞羅新得黑洞星核,去向不明,但很可能與北境有關聯。我們與他關係複雜,既有合作,也有潛在的立場衝突。貿然前往,不確定性太大,且環境本身對我們重傷未愈的狀態就是巨大考驗。”
“南荒,妖後領地。”筆尖移向南方,“妖族排外,勢力錯綜複雜,我們缺乏關聯線索,難以立足。”
“西漠,樂樂皇者領地。”最後指向西方,“環境同樣極端,線索關聯弱,且樂樂皇者性情莫測,記載稀少。”
他的筆,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東極無底歸墟”上。
“最後,東極,波塞冬的領地。”歐陽軒的聲音低沉下來,“根據現有情報和分析,前往東極,是目前邏輯上最優,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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