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的第十七日，洞穴深處發生了一件意外。
水下洞穴並非隻有一個空腔——龍嘯天在修煉時發現，西側洞壁底部有一道被珊瑚岩封死的縫隙，每逢海水退潮至最低位時，縫隙中便會透出極微弱的光，如一線遊絲，轉瞬即逝。
起初他以為是星磷反射，並未在意。直到第十七日清晨，他正以時空鎖定整片海域的能量流動時，玉佩忽然一震——不是尋常的顫鳴，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牽引，像一根無形的線，從丹田拉向那道縫隙深處，執拗，迫切，不容忽視。
他睜開眼，縫隙中那一線微光，正在退潮的最後一刻，亮了一亮。
水下有東西。
諾爾舉著火把，龍嘯天在前，一行人沿著那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向下，向深處，緩慢地行進。
縫隙起初是粗糙的天然裂隙，珊瑚岩的斷麵上密布著億萬年的沉積紋路。走了約百丈，空間豁然開朗——裂隙的儘頭，是一條規整的甬道。
甬道四壁平整如刀削，石材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黑曜色岩板，表麵泛著極淡的暗紫色紋路——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種人工刻製的符號，密密匝匝，層層疊疊，如同某種古老封印的咒文。甬道兩側每隔五丈，便有一對石製燈台，燈台上空無一物，卻仍殘留著經年累月燃燒的焦痕。
這是什麼地方？雨沫輕聲問，聲音在甬道中蕩開，被石壁吞沒，沒有回音。
不是海族的手筆。歐陽軒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麵一枚刻紋，這符文的排布方式，我在碎星海任何文獻裡都沒見過——比歸墟通給出的情報裡的任何記載都要古老。
龍嘯天握著玉佩，走在最前。玉佩的牽引感越來越強，溫光在黑暗中明滅，如同在回應甬道深處某種無聲的呼喚。
甬道儘頭，是一道石門。
石門沒有鎖，沒有閂，沒有銘文標記——隻有一枚圓形的凹槽，嵌在石門正中，大小與玉佩的形狀別無二致。
龍嘯天沉默了一瞬，將玉佩取下，輕輕按入凹槽。
嗡——
整座石門嗡鳴，刻滿石門的暗紫色紋路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血管重新有了脈搏。玉佩在凹槽中緩緩旋轉，石門隨之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座海底祭壇。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祭壇是圓形的，直徑約二十丈，穹頂如倒扣的碗，穹壁上鑲嵌著上千顆不知名的星辰石，在玉佩的溫光中逐一亮起，將整座祭壇映照得如同星空穹廬。祭壇的地麵不是石，而是一整麵巨大的星圖——星圖以某種不知名的金屬嵌成，線條之中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與穹頂的星辰石遙相呼應，構成一個完整的、繁複到令人眩暈的星象體係。
而星圖的中心，祭壇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水晶。
水晶約莫人頭大小，通體透明，內部卻封存著一團流動的暗紫色光霧——光霧在晶體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牽動著整座祭壇的星圖明滅一次，如同呼吸，如同心跳。
這不是能量水晶。歐陽軒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中微微發顫，這是……記憶殘響。最頂尖的封印術，將一段完整的記憶——通常是臨死前最後的記憶——封入特製的水晶，永世不滅。隻有神魂頻率契合的人觸碰，才能聽見裡麵的聲音。
那誰來聽？諾爾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龍嘯天身上。
玉佩還在門上靜置，沒有取回。他站在祭壇中央，與那塊記憶水晶，相隔不過三尺。
這裡有父親的痕跡。他低聲道，他已經來過這裡。他來過，他留下了什麼。
他伸出手，指尖觸上水晶的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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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體表冰涼，觸感滑膩如脂。龍嘯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星力經由指尖，緩緩渡入水晶。
世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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