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海並沒說錯,吳家確實算得旦州府的第一世家。雖吳鬆平官職沒有杜仲高,也不過掛一武職,但吳家在旦州的根基卻比杜家深很多。
吳家在旦州已有百年,其勢力盤根錯節,似蛛網密布,滲透極深。在旦州地界,吳家可輕易做到隻手遮天。
但吳家不甘心被局限在旦州,他們做夢都想回到京都,回到政治權力的核心。奈何吳氏弟子才疏學淺,完全撐不起吳家的野心。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吳氏一脈的子嗣極多,光吳鬆平一人,就生了六個兒子,八個女兒,府中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吳鬆平靠著祖上蔭庇,才得來一個從四品的總兵。這人旁的本事沒有,汲汲鑽營最是擅長,削尖了腦袋,一門心思要往上爬。
自家兒子不爭氣,就隻好去找別人家優秀的兒子。因而,幾個女兒就成了吳鬆平手中最大的籌碼。
若杜府能稱作氣派,那吳府隻能說是奢華,其規模與精美程度,比起京都城中的豪門世家都不遑多讓。
府內的小橋流水,雕梁畫棟,讓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朱小筱一路走,一路咂舌。
“一個總兵府,修成這種規模,不怕禦史參他嗎?”
“天高皇帝遠,旦州這犄角旮旯的地方,哪裡有禦史看得到?”
“那可未必!”朱小筱不以為然,“上次不就有翰林院的人,奉旨來旦州巡查?吳家行事如此張狂逾製,遲早要出問題。”
“我聽祖父常說,他能告老還鄉,得以頤養天年,全靠為官時勤政低調。那些但凡高調的,全都死得早。”
甘采兒聞言一頓,她想了想,印象中好像還真有這麼樁事。
蘭亭舟為官後,甘采兒與他就在京都定居,沒再回過清水鎮。關於清水鎮和旦州的消息,大都是朱小筱在信中與她八卦的。
她記得有一次,朱小筱在信中提到旦州府變了天,一個世家大族因欺上瞞下,貪墨朝廷稅銀,草菅人命被抄了家。
好像,那個世家就姓吳?
甘采兒一激靈,回過神來再看眼前的繁華,不覺陣陣發寒。
果然,太高調的死得快。
吳馨的茶話會,辦在吳府的一個水榭中。今日來的貴女不多,約七八人,都是她閨中的手帕交,不是世家女子就是官員家眷,都一個小圈子裡的人。
朱小筱與甘采兒是唯二的兩個生麵孔。不過在眾人聽說甘采兒是蘭亭舟的表妹後,都衝她們露出意味深長地笑。
“阿采,我怎麼覺得她們笑得很瘮人?”朱小筱悄聲道。
“嗯,我也覺得。看上去,都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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