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船塢裡就熱鬨了起來。鐵山不知從哪摸出個銅哨，吹得跟殺豬似的，驚得棲息在船桅上的海鳥撲棱棱飛了一片。劉源被哨聲吵得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鑽出船艙，差點被堆在甲板上的帆布絆倒。
“醒了？快來搭把手！”鐵山正扛著卷比他人還高的帆布往桅杆上爬，粗糙的麻繩在他手心勒出紅痕，“這船帆去年被台風撕成了拖把，我找了塊鮫綃補，你們幫著繃展了。”
阿蠻已經洗漱完畢，正蹲在甲板上用靈泉水泡韌藤。那些藤蔓泡在水裡，跟喝飽了的麵條似的舒展開來，泛著翡翠般的光澤。她抬頭看見劉源頂著亂糟糟的頭發，靈甲上還沾著昨晚的酒漬，忍不住笑道：“劉大俠這造型，不去扮海盜可惜了。”
劉源摸了摸頭發，轉身從船艙拎出桶海水就往頭上澆，冰涼的海水激得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這叫不修邊幅的帥氣。”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銀藍靈甲上的水跡順著甲片紋路流淌，倒像是綴了串細碎的珍珠。
三人分工合作，藍嶼指揮護衛們清理甲板上的雜物，鐵山在桅杆上固定滑輪，劉源和阿蠻則負責處理船帆。那鮫綃帆布果然名不虛傳，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陽光透過帆布照下來，在甲板上投下淡淡的虹光。隻是上麵的破洞實在不少，最大的一個能鑽過個小孩，邊緣還殘留著被風浪撕裂的毛邊。
“得用韌藤把鮫綃和舊帆布縫在一起。”阿蠻拎起泡好的藤蔓，指尖靈力催動，藤蔓立刻變得跟鋼絲般堅韌，“劉源，你力氣大，負責扯緊帆布。”
劉源依言抓住帆布兩端，運起混元訣，銀藍靈甲上泛起淡淡的紅光。隨著他雙臂發力，原本皺巴巴的帆布被拉得筆直，連最頑固的褶皺都舒展開來。阿蠻趁機用藤蔓穿梭縫合，她的動作又快又準，藤蔓在她手中像活過來似的，自動繞著破洞打結，看得旁邊的護衛們嘖嘖稱奇。
“阿蠻姑娘這手藝，比我家婆娘納鞋底還利索。”一個絡腮胡護衛忍不住打趣道，話音剛落就被同伴捅了捅腰——藍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蠻臉頰微紅，手下卻沒停，嘴上回敬道：“等縫完了，給你縫個藤蔓馬甲，保證刀槍不入。”
正說笑間，鐵山突然從桅杆上探下頭，粗聲粗氣地喊：“快看西北方向！”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遠處的海麵上，一艘掛著黑帆的快船正鬼鬼祟祟地往船塢這邊飄，船頭的鯊魚旗在晨光中格外紮眼。更顯眼的是船首站著的那個獨眼漢子，正舉著望遠鏡往這邊瞅，獨眼裡的光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黑礁的雜碎還真敢來！”藍嶼臉色一沉，腰間的彎刀瞬間出鞘，“劉源，護好船帆！我去會會他們！”
“別衝動。”劉源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船塢入口的閘門，“這裡是聚寶閣的地盤，他們不敢硬闖。怕是來探虛實的。”
果然，那艘黑帆快船在離船塢還有百丈遠的地方就停住了，獨眼漢子放下望遠鏡，不知跟身邊的人說了些什麼，快船竟掉轉船頭，慢悠悠地往深海方向駛去，活像隻偷雞不成的黃鼠狼。
“這就走了？”鐵山撓了撓頭，從桅杆上跳下來，震得甲板都晃了晃，“我還以為能打上一架，活動活動筋骨呢。”
“沒那麼簡單。”阿蠻望著黑帆消失的方向，指尖的藤蔓突然微微顫抖，“他們肯定在附近藏著，等著咱們出船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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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源點頭附和：“咱們得加快速度，爭取今天就把船修好，連夜出發。”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眾人都加快了手腳。劉源用混元訣的火焰之力烘乾縫好的船帆，高溫讓鮫綃和韌藤牢牢粘在一起，用刀劃都隻留下道白痕；阿蠻則在船舷兩側畫滿了草木符咒，綠色的紋路沿著船身蔓延，遇到海水就會泛起淡淡的光膜，能有效減少航行時的阻力；鐵山和藍嶼則在船艙裡囤積淡水和乾糧，還搬了幾桶靈泉水——那是阿蠻滋養草木符咒用的。
夕陽西下時，“破浪號”終於煥然一新。修補好的船帆在晚風中輕輕鼓蕩，鮫綃的虹光與藤蔓的綠光交相輝映，船底的防水符咒泛著柔和的藍光，整艘船像是披了件七彩的鎧甲。鐵山站在船頭，摸著重新煥發生機的船板，眼眶竟有些發紅：“老夥計，咱們又能乘風破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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