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戰車距離逼近，禦者統一向左轉彎，兩車車輪交錯而過。
車輪交錯，轂軸相抵。
“給我死——”
李峙眼中凶光畢露，在兩車右側擦身而過的那一刹那，腰腹猛地發力，帶動著上半身，手中的青銅長戈橫掃而出。
這一擊，借著戰車錯身而過的巨大動能，再加上他自身的臂力，勢大力沉。
對麵的那名鄖國車右顯然也反應極快，大吼一聲，手中的青銅戈奮力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戰場。
緊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那名鄖國甲士手中的青銅戈，在桐安精煉長戈的恐怖衝擊力下，竟直接被砸彎成了弓形！
巨大的力量順著戈杆傳來，直接震碎了他的虎口。
長戈餘勢未消，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狠狠地掃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那名楚國甲士身上的犀甲，在銳利的戟刃麵前如同薄紙。
巨大的衝擊力更是直接將他整個人從戰車上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這便是車戰的左旋錯轂，近身格鬥。
兩車逼近時，雙方禦者統一向左轉彎。
交錯的短短一瞬，隻有右側車右能揮長戈、戟擊打對麵車上之人。
這一次擦肩而過、交手，稱作一合，就是後世“回合”的來源。
禮法不允許用戰車撞別人的戰車。
兩軍戰前共立軍誓，以戰車分曲直，追求公平格鬥。
刻意駕車猛撞，屬於險詐傷人。
對方可當場鳴金停戰，控訴你廢棄君子之戰。
隻有討伐叛逆、圍城突襲時，才允許戰車衝撞步兵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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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車交錯後各自向前跑出一段距離，禦者調轉馬頭，重新列隊再衝對麵。
“回！”
戰車再次對衝，錯轂！
李峙的戰車與另一輛鄖國革車交錯。
他長戈橫掃，將對方車左手中的角弓擊飛，隨即戈鋒下壓，刺入對方禦者肩頭。
那禦者慘叫一聲，韁繩脫手，革車頓時失控，馬匹嘶鳴著偏離陣列。
桐安的青銅戰車，車轂以青銅包覆，比聯軍的木質革車更加堅固沉重。
錯轂之時，青銅車轂擦過木質車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將對方車板刮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聯軍的革車在這撞擊下劇烈震顫，車上甲士站立不穩，紛紛被桐安戎右的長戈刺穿。
“再合！”
李峙的戰車再次折返，與一輛楚國革車錯轂。
他長戈探出，與對方戎右的青銅戈相撞，火星四濺。
兩車交錯瞬間，李峙反手抽出腰間短青銅矛。
在車身即將分離的刹那，奮力一擲——
短矛如流星般穿透對方車左的胸甲，將其釘死在車板之上。
戰場上，五十乘青銅戰車與五十乘革車，反複交錯、折返、再交錯。
每一次錯轂，都是生死一瞬；每一次折返，都是血與火的洗禮。
隨戰車的配套甲士貼身廝殺，掩護自家戰車，圍攻敵方落單的甲士。
桐安甲士的犀兕皮劄甲在搏殺中幾乎毫發無損。
五國聯軍的皮甲、麻布護胸，在青銅戈的劈砍下紛紛碎裂。
後陣壓陣的步卒，零星放箭射向對方的步兵。
箭矢刻意避開了戰車上的三名貴族甲士。
這是軍禮的底線，無人敢逾越。
桐安的青銅戰車，車堅馬壯，甲士精銳，在反複衝殺中愈戰愈勇。
聯軍的革車，木質車身在青銅車轂的刮擦下紛紛碎裂。
馬匹受傷失控，車上甲士或死或傷，陣列漸漸稀疏。
李峙的戰車，已曆經十餘回合，玄甲染血，他卻越戰越勇。
又一次錯轂，他與一輛鄖國革車交錯。
長戈橫掃，將對方戎右掃落車下。
隨即禦者猛勒韁繩，戰車原地急轉，車輪碾過那落地的戎右，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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