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地,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好,咱們回屋。”
他說著,站起身來,俯身一把將鄖妘從座上抱了起來。
沉甸甸的身子落入懷中,掌心的觸感柔軟富有彈性。
隔著薄薄的裡衣,仍能感受到那成熟婦人獨有的溫軟與豐盈。
“我這個人,最擅長的醫治的,就是婦人胸悶氣的端症狀。”
“特別是你這種美婦。”
李枕抱著鄖妘豐腴溫軟的身子,大步向著後方的臥房走去。
殿內的舞姬們看著兩人的背影,神態各異。
有暗自撇嘴的、有眼底閃過不甘與嫉恨的、也有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的......
薑漣側身湊到褒姒的麵前,小聲道:
“夫人,這鄖姬,看起來不像是個安分的主啊。”
旁邊一名舞姬聞言,立刻接話道:
“可不是麼,這才剛入宮,便當著夫人的麵,想著法子勾引尊長,分明就是沒把夫人您放在眼裡啊。”
另一名舞姬也附和:“就是,剛入宮,還當著夫人的麵,就這般不知廉恥地撒嬌作態。”
“我看她哪裡是胸悶氣短,分明是春心蕩漾,急著發浪獻媚呢。”
“可不是嘛,”又一名舞姬開口道:“才剛入宮,連內堂拜見之禮都還未曾行,便急著獻媚邀寵,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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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這分明就是不把夫人您放在眼裡。”
這個時代,納妾是要走流程的。
不是說你今天看上誰,直接拖回房裡睡了就行。
沒有舉行任何禮數,不經正妻應允,直接拖回屋裡睡的,隻能算奴婢。
正式納妾,需要事前知會嫡夫人。
嫡夫人手握內宅總轄之權,有權核驗出身、安置居所、定下規製。
正妻若是激烈抗拒,貴族即便執意收納,這名女子往後在內宅也會處處受打壓,名分天生不正。
西周至春秋初,十分看重嫡庶秩序,當家主母打理闔府內事,收納妾室屬於家事大事,不能瞞著主母私自敲定。
這個時代的禮法底層邏輯是,男子主外、嫡妻主內。
內宅所有人、人事調度都歸正夫人統轄。
不經主母認可私自收納女子,等同於男主默許內宅秩序混亂。
在貴族圈層看來是主君疏於治家、嫡妻無力掌家的汙點。
男主外,女主內,在這個時代,可不像後世那樣,嘴上喊喊就完事了的。
在這個時代,這是禮法層麵的東西。
正常流程是男主看中一名女子,先和嫡夫人商議。
夫人應允之後,挑一日在內堂行拜見之禮。
禮畢,女子遷居偏舍,自此才能侍寢。
倘若男主一意孤行,瞞著正妻直接帶回房中寵幸。
這名女子的身份就是卑賤婢子。
正妻可以依照家法責罰、發配,旁人挑不出錯。
這名女子想要靠著恩寵謀求名分,幾乎沒有可能。
至於什麼先當妾,然後跟職場升職一樣,一路靠著恩寵最終升職成嫡妻,就更是扯淡了。
妾就是妾,哪怕嫡夫人死了,哪怕妾再怎麼受寵,也不能升級成正妻。
嫡夫人要是死了,男主的正妻位置,要麼空著,要麼就隻能另娶。
沒有從妾之中,挑一個喜歡的扶正的說法。
這是禮法,不是家事。
當然,如果是滕妾的話,那就另說了。
藤妾嚴格來說,不算妾,禮法上也不屬於妾序列。
媵,屬於副嫡,順位第一替補夫人。
嫡夫人出嫁會帶同族侄娣媵女,媵出身也是貴族,名分天生高於一切自家收納的妾。
嫡夫人本身代表的不隻是一個女人,可以理解為兩國或兩族之間的‘人形盟約’。
藤女差不多相當於這份‘人形盟約’的副本,備忘錄。
媵女的用處,也就是為了在嫡夫人沒了之後,續上兩國的這份‘盟約’。
周禮核心鐵律是,無以妾為妻,這是天下諸侯公認的宗法底線。
褒姒靠在椅背上,手中拈著一枚牌,慢悠悠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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