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錘呢?”
石門後的黑暗中,
我咳嗽著想要撐地坐起來,可手臂卻使不出一點勁,隻能狼狽的癱在地麵上。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在我的眼角餘光裡,能看到師父就靠在我旁邊,他的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著,狼狽到了極點。
“哐當……”
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
我艱難地扭過頭,用儘最後一絲氣力把手電的開關推開。
借著手電筒散射出來的微弱光源,我看到了一個魁梧且高大的身影!
是大錘!
此刻的大錘,就像一座傾倒的鐵塔仰麵倒在地上,整個人微微顫抖著。
他那因撞擊石壁造成的撕裂傷,如今變得愈發嚴重了,暗紅色的血,浸透了肩頭處的布料,正順著粗壯的臂膀緩慢淌下。
更嚴重的,是他那隻受了傷平放在地上的腳,破爛的黃膠鞋麵上,洇開一大片不祥的深色濕痕,整個腳踝腫得厲害,像發起的血紅色饅頭。
“大錘,大錘你沒事吧?”我忙問。
“咳……還……死不了!”
角落裡,傳來大錘痛苦的悶哼聲。
他嘗試動了一下身體,嘴裡又“嘶”地倒抽一口冷氣,那隻重傷的腳無力地動了動,“就是這破門……”
大錘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比中殿那棵青銅燈樹還沉,老子……老子差點被它壓成肉餅……”
聽到大錘聲音裡強裝出來的輕鬆,又看著他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的樣子,我抿了抿嘴唇,想笑他一句,卻感覺喉頭一哽,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或許就是命不該絕吧。
我隻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水……有水嗎?”大錘的聲音嘶啞,“他娘的……老子嗓子眼要乾的冒煙了……”
被大錘這麼一喊,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嗓子就跟火燒了一樣,乾的厲害。
我一把摸向懸掛在腰間的水壺!
入手觸感冰涼,卻顯得有些磕磕巴巴的,我低頭望去,隻見軍綠色的水壺,不知何時被撞癟了一大塊。
“不會吧!”
我心底一沉,晃了晃水壺後,忙擰開了蓋子。
裡麵空空如也,哪有半滴水可言?
這時我才發現,水壺的左側,也就是在靠近我左髖骨的那塊,赫然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窟窿,斷口處的鋁皮向上翻卷,顯然剛破不久。
這是剛才被屍螯撲倒重重摔在硬地上磕的?
還是說在搏命翻滾時,被屍螯的螯鉗或者螯針刺破的?
我不清楚。
“水壺……水壺破了……水沒了……”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裡滿是自責。
“給!”
黑暗中傳來窸窣的聲音,我看到師父費力地撐起一點身體,他摸索著解下了自己腰間的水壺,遞了過來。
我接過水壺,發現師父的水壺邊緣,也有著好幾處石子大小的凹坑,但幸運的是,水壺並沒有破,裡麵還剩下小半壺水。
我舔了舔嘴唇,強壓下喝水的念頭,將水壺遞給了一旁的大錘。
“咕嚕……咕嚕……”
大錘仰頭對著水壺抿了抿嘴唇後,將水壺重新遞給了我。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臉上卻帶著憨厚的笑容,“給,你和八爺,也都……潤一潤。”
我看著大錘那憨厚的笑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拿著呀……”
見我默不作聲,大錘晃了晃手中的水壺,催促。
我接過水壺,輕微抿了一小口後,把水壺塞給了師父,可師父隻是用水沾了沾嘴唇,就把蓋子重新擰上了,“水不多了,我們得緊著點用!”
我點點頭,正準備說話,左臂卻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感!
那種感覺,比身中血咒後全身氣血回湧,所造成的疼痛還要厲害。
怎麼說呢?
就好比有根燒紅的鐵條,順著我的血管在往裡捅。
尤其是被屍螯細足刮過的地方,此刻出現的不僅僅是幾道血痕,而是宛如蜘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一點點往肩膀頭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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