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四月中旬,小滿時節。
天空澄澈如洗,陽光慷慨地灑落,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既無春寒的料峭,也無盛夏的酷烈。
風從遠處青翠的山巒間吹來,裹挾著草木蓬勃生長的清新氣息,掠過田野裡日漸飽滿的麥穗,拂過清河縣城嶄新的屋舍街道。
萬物於此,生機勃發,奮力向上,如同生命本身積蓄著力量,向著最終的成熟悄然邁進。
清河縣城的東北角,一座嶄新的建築群落靜靜矗立,在暖陽下散發著紅磚與石灰混合的獨特氣息。
這便是今日的主角——清河工技學堂。
它並非占地遼闊,規模約莫與後世一座稍具規模的縣立小學相當。
然而其形製,卻足以讓所有初見者屏息凝神。
三層的教學樓主體,以堅固的紅磚砌築而成,灰瓦覆頂,簷角起翹,依稀保留著古建築的飛動神韻。
但牆體摒棄了繁複的木雕彩繪,代之以大片平整、刷著細膩白灰的水泥牆麵,呈現出一種簡潔明快的現代感。
最令人驚歎的是那一排排巨大的窗戶!
幾乎占據了每一層樓牆麵的大半麵積,鑲嵌著整塊整塊、透明度極高的玻璃,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入,將樓內映照得一片通透明亮。
這古今交融、厚重與敞亮並存的獨特氣質,在古老的清河縣城裡,宛如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
學堂大門氣派軒昂,門內是一條筆直寬闊的甬道。
甬道起始處,赫然矗立著一尊約兩人高的石雕像。
雕像身著帝王冕服,麵容威嚴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正是大夏王朝的象征——乾合帝君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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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的基座上刻著遒勁的四個大字:“文治武功”。
而在帝王雕像稍後側,略矮半頭的位置,則是一尊身著縣令官服、麵容清俊、目光沉靜而堅定的青年石像——周平安。
兩尊雕像一前一後,無聲地宣示著這座學堂的根基與方向。
甬道儘頭,便是那座宏偉的三層教學樓。
教學樓後方,豁然開朗,是一片極其開闊的操場!
地麵以堅硬平整的水泥鋪就,代替了後世常見的塑膠跑道,清晰地勾勒出標準的四百米環形跑道輪廓。
跑道圈內,則是大片精心夯實的黃土地麵,分布著單杠、雙杠、跳遠沙坑、跳高墊區、甚至還有一片鋪著細沙的武術演練場。
在這個重文輕武、百姓體質普遍文弱的時代,這片充滿力量與運動氣息的場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塊巨石,激蕩起全新的漣漪。
操場的南側,是一座青磚水泥而造的主席台,和各位看官老爺們小學主席台一樣,有家的感覺。
此刻,周平安正立於台前。
十餘日過去,在禦賜千年老參和墨離精心調理下,他臉上的病容已褪去大半,雖眉宇間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淬煉過的星辰。
八尺身軀挺拔如鬆,一身半舊的青色文士衫漿洗得乾乾淨淨,更襯得他身姿如玉樹臨風。
他站在那裡,無需言語,便自然成為全場的焦點,仿佛眾星捧月,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人頭攢動。
左側前方,是學堂的核心人物:
墨離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墨色勁裝,麵紗半遮,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安靜地站在那裡,自成一方天地。
翠兒穿著新做的淡藍色細布衣裙,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扶著同樣滿麵紅光、激動得微微顫抖的周守業。
周守業看著周平安,內心感慨,有驕傲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安兒都舍不得穿了,穿的還沒以前好,小富即安哪,這世道!逼著他前進,可這……這擔子也重了!”
吳管家站在周守業身側,腰板挺得筆直,眼中滿是欣慰與自豪。
錢萬貫則撚著胡須,胖臉上笑容可掬,胖手裡盤著兩顆周平安給的琉璃球,球內有絢麗花紋,他看著眼前景象,仿佛看到了未來無數能工巧匠為他創造的金山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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