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
視覺的衝擊,是如此的直接和猛烈。這滿眼的金色,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人當場失去理智。
然而,杜建邦在短暫的失神後,眼神迅速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他甚至撫摸著那些冰冷、堅硬、帶著驚人重量的金條,嘴角牽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笑容裡,沒有狂喜,沒有貪婪,隻有一種荒誕的、啼笑皆非的感覺。
極致的反差感,在他心中達到了頂峰。
白天,他還是那個為了幾分錢的利潤,在工地上頂著烈日,對地痞流氓點頭哈腰的“窩囊廢”;為了幾毛錢的進貨款,不得不賣掉父親遺物的窮小子。
而現在,黑夜之中,他卻獨自一人,坐擁著一座足以讓整個城市為之震動的金山。
這個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隨手從箱子裡拿出兩根大黃魚,在手裡掂了掂。那驚人的重量,讓他這個成年男子的手腕都微微一沉。
“啟動資金,夠了。”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淡淡地自語了一句。
對於別人來說,這是可以躺平一輩子、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但對於他這個來自未來的金融巨鱷而言,這,僅僅是開始。是他撬動這個黃金時代的第一個支點。
短暫的審視過後,一個新的、也是最現實的煩惱,浮現在他的腦海。
黃金,如何變現?
在這個外彙和貴金屬被嚴格管製的年代,他如果敢拿著一整根金條大搖大擺地走進銀行或者當鋪,等待他的絕不是兌換出來的巨款,而是冰冷的手銬和嚴厲的審問。黃金的來源,他根本無法解釋。
直接拿出去,等於自尋死路。
他必須找到一個安全、隱秘、且能將這批黃金的價值最大化的渠道。
杜建邦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銷贓?找黑市?風險太大,而且會被壓價壓到骨子裡。他辛辛苦苦解鎖的財富,絕不能被那些地下的碩鼠白白啃噬。
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殼”,一個能讓資金流動變得合情合理的載體。
就在這時,一個名字,一句在派出所裡聽到的、充滿色厲內荏的叫囂,如同電光石火般,猛地從他記憶深處跳了出來!
“我老大是衛紅廠的黑豹哥!你們敢動我試試!”
李虎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和他聲嘶力竭的喊叫,此刻在杜建邦的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衛紅廠……黑豹哥……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中迅速成型。
據他這幾天的觀察和打聽,這個所謂的“衛紅服裝廠”,隻是一個街道辦的小廠,因為經營不善,管理混亂,據說已經連續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瀕臨倒閉了。廠長老黑豹,也就是李虎的老大,正為了這個爛攤子焦頭爛額,到處想找人接盤。
一個急於甩掉包袱的賣家,一個急需合法外衣的買家。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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