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黑豹的天靈蓋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個被他當成“港農大傻子”的陳代表,那個在他麵前拽著各種專業術語的高深港商……竟然隻是一個幌子!一個傀儡!
而真正買下他工廠,在背後遙控指揮著這一切的,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被他視為螻蟻、被他小弟天天欺負、他剛才還想打斷腿的……賣冰棍的窮小子?!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荒謬絕倫的衝擊力,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神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噗通”一聲!
黑豹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了地上。他臉色從漲紅變成煞白,又從煞白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嘴裡隻剩下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而這石破天驚的一幕,讓現場所有人都化作了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那些準備看笑話、等著拿遣散費的工人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臉上的表情,是比見了鬼還要驚駭的目瞪口呆。
那個……那個天天在廠門口賣冰棍,老實巴交,甚至有點窩囊的小杜?成了他們的新老板???
那群跟在黑豹身後,準備迎接新主子的舊管理層們,臉上的諂媚笑容已經徹底僵死,扭曲成了一種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恐懼和荒誕的表情。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得粉碎!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然而,戲劇,還沒有結束。
就在這全場石化的詭異氛圍中,一個尖銳而充滿優越感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從人群外傳來。
“晚晴你看!我就說他沒出息吧!服裝廠都要散夥了,他還跑來賣冰棍,想撿漏賺點死人錢!這種人,一輩子都鑽在錢眼兒裡,能有什麼大出息!”
王秀蓮拉著一臉不情願的林晚晴,正好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她本來是聽說衛紅廠今天要開大會,特意拉著女兒過來進行“現場教學”,想讓女兒親眼看看,她心心念念的杜建邦,究竟是個多麼上不了台麵的小人物。
然而,當她擠進人群,看清眼前這顛覆三觀的一幕時,她後半句“你以後離他遠點”的話,就那麼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再也吐不出來了。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癱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黑豹。
她看到了那群平日裡在廠裡耀武揚威的領導,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看到了全場上百名工人,用一種看神仙下凡般的眼神,狂熱、敬畏、不敢置信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最後,她看到了那個站在所有人目光焦點中心的,那個她口中“一輩子翻不了身”的窮小子——杜建邦。
他隻是那麼平靜地站著,仿佛與生俱來就該站在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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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蓮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張大,越張越大,大到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她的眼睛瞪得像一對銅鈴,眼珠子因為過度震驚而布滿了血絲。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台高速離心機狠狠地甩了出去,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常識、所有的優越感,都在這一刻,被攪成了一鍋漿糊。
她……徹底傻了。
杜建邦,這場大戲唯一的導演和主角,對於周圍所有的震驚、石化、呆滯的目光,全都視若無睹。
他平靜地繞過癱在地上的黑豹,仿佛繞過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袋。
他徑直走上了那個簡陋的主席台。
他拿起那個用紅布包裹著、滋滋作響的話筒,輕輕地在桌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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