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未來電器廠那破舊的大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穿著筆挺中山裝、表情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他們徑直走進廠區,無視了所有人的問詢,直接亮出了一本暗紅色的、燙金封皮的證件。
證件上,“省紀律檢查委員會”幾個大字,像烙鐵一樣,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看到它的人的眼球上!
省紀委?!
整個工廠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低氣壓所籠罩。工人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剛剛燃起的生產熱情,被這三個字,澆得透心涼。
“誰是杜建邦?”為首的中年男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在車間指揮生產的杜建邦聞訊趕來,他看著對方證件上的名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來了。他知道,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失敗者,絕不會善罷甘休。明著鬥不過,就來暗的。這封不知道由多少人聯名寫就的匿名舉報信,就是他們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反撲。
“我就是。”杜建邦的表情,依舊平靜。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有一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中年男人收回證件,語氣冰冷,公事公辦,“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杜建邦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房門沒有關,幾十個膽大的工人,全都擠在門外,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擔憂。
審查人員沒有兜圈子,開門見山,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插杜建邦的要害。
“杜建邦,根據舉報信反映,你以一個返城青年的身份,在短時間內,不明不白地拿出一大筆巨款,買下了這家工廠。請你解釋一下,你的資金來源!”
“你舉辦的那個所謂的‘時裝秀’,在社會上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宣揚西方資產階級的奢靡腐朽思想,嚴重敗壞了社會風氣!你對此作何解釋?”
“你通過不正當競爭手段,惡意打壓同行,擾亂我市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涉嫌投機倒把,牟取暴利!這些問題,你是否承認?”
一個個大帽子,一頂比一頂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門外的工人們聽得心驚肉跳,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們剛剛才看到希望,難道他們的廠長,就要被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給打倒了嗎?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杜建邦,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給兩位表情嚴肅的審查人員,倒了兩杯熱茶。
然後,在對方銳利的注視下,他不慌不忙地,拉開了自己辦公桌的抽屜。
“兩位同誌,你們辛苦了。你們的疑問,很正常。對於群眾的監督,我個人表示理解和歡迎。”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從容,仿佛在談論天氣。
“關於你們剛才提到的幾個問題,我想,這些東西,或許能給出答案。”
“啪!”
一本裝幀精美的文件夾,被他輕輕放在了桌上。
他打開文件夾,將裡麵的文件,一樣一樣地,緩緩地,鋪在了兩位審查人員的麵前。
“第一,關於我的資金來源。”他抽出了一份經過香港律師事務所和內地公證處雙重認證的法律文書影印件,推了過去。
“這是‘杜氏家族海外信托基金’的相關法律文件。如各位所見,我是我祖父設立的這項基金的唯一合法繼承人。我的家族,在解放前,於海外薄有資產。如今,我響應國家改革開放的偉大號召,將部分海外資金調回國內,投資建廠,支持家鄉建設,何錯之有?”
兩位審查人員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們拿起那份全英文、附帶中文翻譯的文書,看著上麵那一個個複雜的法律條款和不容置疑的公章,眼神中的銳利,瞬間消退了大半。
“啪!”
杜建邦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第二,關於我的身份。”他將一份蓋著江城市政府鮮紅大印的證書,推了過去。“這是市政府親自為我們工廠頒發的《僑資企業認定書》。我,杜建邦,以及我的未來電器廠,是市裡麵重點扶持和保護的愛國僑資企業。”
兩位審查人員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啪!”
第三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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