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二叔!杜文輝啊!你小時候,二叔還抱過你呢!你不記得啦?”他演得聲淚俱下,仿佛真是個多年未見、此刻終於尋回失散親人的好長輩,“你這孩子,來京城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二叔說一聲啊!你讓二叔一頓好找啊!要不是聽人說琉璃廠出了個姓杜的青年才俊,二叔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啊!見外了不是!”
杜建邦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親情”攻勢,給徹底“整蒙了”。他手足無措地被杜文輝拉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寵若驚,嘴裡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二……二叔?您……您真是我二叔?”
“哎!傻孩子!當然是真的!”杜文輝一邊用袖子“抹著眼淚”,一邊親熱地拍著杜建邦的肩膀,將他推進屋裡,“快讓二叔好好看看,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麵,受苦了啊!”
看著杜文輝這番情真意切、毫無破綻的表演,杜建邦心中冷笑,臉上卻流露出了“找到親人”的巨大驚喜和激動。他將一個從小無父無母、極度渴望親情、此刻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頭的孤兒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二叔!二叔好!”他感激涕零地接過杜文輝遞過來的高級點心,一口一個“二叔”,叫得那叫一個親熱,那副老實巴交、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更是讓杜文輝心中那點僅存的警惕,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眼前這個杜建邦,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腦子不開竅的鄉下窮小子!對付這種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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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番虛情假意的“親切”交談,拉近了“叔侄”關係後,杜文輝終於圖窮匕見,將話題引到了那方澄泥硯上。
“建邦啊,”他歎了口氣,用一種語重心長的長輩口吻說道,“二叔聽說,你準備把老爺子留下的那方硯台,給賣了?”
杜建邦的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絲“為難”和“舍不得”,他撓了撓頭,憨厚地說道:“唉,二叔,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您也看到了,我一個外地人,在京城這地方,吃住都要花錢……而且,那東西太金貴了,我……我怕我守不住,給咱們老杜家惹禍……”
“傻孩子!你怎麼能這麼想!”杜文輝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那是咱們家的傳家寶!怎麼能說賣就賣呢!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有二叔在,還能讓你在京城受了委屈?以後你就搬到二叔那兒去住!‘珍寶齋’那麼大地方,還缺你一間房,一雙筷子?”
說著,他話鋒一轉,用一種試探的語氣問道:“不過,你決定公開競買,也好。這樣,二叔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用店裡的錢,把這件寶貝給拍下來!讓它繼續留在咱們杜家!也算是了卻了二叔的一樁心願!”
杜建邦聽到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感激”和“愧疚”的神色。他“猶豫”了許久,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裡,掏出了那塊貼身收藏的“白玉螭龍佩”。
“二叔,您說得對。其實……其實我心裡也舍不得。不瞞您說,這硯台,和我身上這塊玉佩,都是我爺爺當年留下的念想,是一對兒的。”
他將那塊溫潤通透的玉佩,遞到了杜文輝的麵前,臉上帶著一絲符合他年紀的、天真的炫耀:“您看,我爺爺說,這是我們杜家的信物,見玉如見人。”
當那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螭龍的白玉佩,出現在杜文輝眼前的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杜文輝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他那雙金絲眼鏡後麵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最細小的針尖!
是它!就是它!
他苦苦尋找了整整十年,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甚至不惜為此驚動了“影子”組織,卻始終杳無音信的……另外半塊玉佩!
開啟杜家那座傳說中的、藏著百年底蘊的地下寶庫的……最後一把鑰匙!
原來……原來竟然就在這個傻小子身上!
一股比得到澄泥硯還要強烈百倍、千倍的狂喜,如同最凶猛的火山噴發,瞬間衝上了他的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沸騰、燃燒!
他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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