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掙紮和意動。也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然而,王翰律師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們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幻想,徹底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第二條路……”
王翰律師的聲音陡然變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整個會議室。他臉上的那絲職業性微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各位,也可以選擇拒絕。”
他緩緩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聲音裡透著一股殘忍的、清晰可聞的威脅。
“那麼,從下個月一號開始,我們南風公司,將正式啟動‘紅星國際商業中心’的拆遷和施工工程。我們將依法對我們所擁有的百分之七十三點八的土地,進行全封閉式的施工改造。”
“屆時,”他每說一個字,廠領導們的臉色就白一分,“上百輛挖土機、重型卡車、渣土車、混凝土攪拌機,將會進駐紅星街。為了趕工期,我們的施工作業,將會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進行。”
“貴廠現在的這個大門,不好意思,它正好在我們一期工程的規劃紅線內,按照規定,必須拆除。通往外麵的那條運輸主乾道,也會因為深挖地基而被徹底截斷。我們會依法在我們的地界邊緣,築起高達三米的施工圍牆。”
“也就是說,貴廠所有的運輸通道,都將被徹底堵死。貨進不來,產品也出不去。”
“而且,未來長達兩到三年的施工期內,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漫天飛揚的粉塵、以及地基施工帶來的持續性震動,將會成為你們每天都要麵對的‘新常態’。”
王翰律師說完,靜靜地看著他們,鏡片後的目光裡,充滿了冰冷的、看好戲般的漠然。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在那種環境下,你們的工人,還怎麼安心生產?你們的精密紡織設備,還能不能正常運轉?就算你們能生產出產品,又怎麼運出去?”
陽謀!
這才是真正誅心的、令人絕望的陽謀!
這一刻,會議室裡所有的廠領導,全都明白了!他們瞬間就明白了對方那看似“雙贏”方案背後,所隱藏的真正殺機!
對方根本就不怕他們不賣!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完全合法的、讓你抓不到任何把柄、讓你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方式,把你活活困死!惡心死!拖死!
他們不需要動用任何暴力,隻需要在自己的土地上“合法開發”,就能讓紅星紡織廠變成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一座在噪音和粉塵中慢慢腐爛、直至停產倒閉的活死人墓!
這比直接上門逼遷,要狠毒一百倍!一千倍!
“噗通!”
一個心理素質較差的副廠長,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老廠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扶著桌子,才勉強沒有倒下。他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口氣憋在胸口,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而孫建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他死死地瞪著陳標,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一般。
“你……你們……”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得不成樣子,“你們這是流氓!是黑社會!你們這是黑社會行徑!!”
他終於吼出了心中最歇斯底裡的控訴。
然而,麵對他這最後的、無能的狂怒,陳標卻笑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從容,甚至帶著一絲優雅。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根價值不菲的愛馬仕領帶,仿佛孫建軍的怒吼,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耳旁風。
然後,他才抬起眼皮,用一種帶著淡淡譏誚的、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小醜般的眼神,看著孫建軍,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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