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在短短十幾分鐘內,轟然倒塌。
沒有人同情,隻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哀。
“唉……”
一聲蒼老而又疲憊的歎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廠長,緩緩地站了起來。他將手中那個已經捏得變形的煙頭,狠狠地摁在麵前那早已堆成小山的煙灰缸裡,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目光,掃過孫建軍那張失魂落魄的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麵如死灰的下屬,最後,落在了窗外那片熟悉的、養活了幾代人的廠區。
“賣吧。”
他用一種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很輕,卻又重若千鈞。
它像最後的審判,徹底擊碎了所有人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老廠長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和無奈:“不賣,廠子就得被他們活活拖死、耗死。到時候,別說發工資了,連水電費都交不起。”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球裡,布滿了血絲。
“幾千口子工人,幾千個家庭,他們……要吃飯啊。”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工人們要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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