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盒在極寒空氣中迅速冷卻,鐵盒外壁的封膠在低溫下自動固化;舊信使那片粗砂岩薄片在經曆了數萬年後終於重新回到了它最初出發的地方,緊貼著那塊刻著“在”字的隕鐵板——無名探索者用歸墟鐵髓打的隕鐵釘,舊信使用凍海砂岩鑿的導航腔,以及高峰用歸墟刺親手鍛合的信盒,三代跨越數萬年的信物,在舊斷裂帶最深處的空腔底端第一次碰在了一起。
歸墟刺劍身上的翠芒在敲擊反震中自行轉化成一個極小的聲學信號,沿鐵髓液流傳向海眼水麵。紫苑從新砧砧麵的自振偏移裡接收到確認回執——遺物已經收到回信,斷裂帶內封存的幾句極短原始日誌被被動應答腔的最後餘震激活,穿過冰殼鑽進海底泥柱陣列。她在海眼水麵鹽霜上拓得一句新的話:“知道還有人,很好。”與此同時,紫苑在淬爐冊最末一卷的封底內頁印上了這句話,辰曦為它在《極北》分冊旁新開了一欄《歸處》,歸墟燈塔舊戳記旁隻多印一個極小的“家”字活字。修路人把凍海路碑從極北段移到了歸墟長路起始處,碑麵空白處重重鑿下那隻鑿刀與隕鐵釘交叉的符號和幾道往北再往回的彎弧——那是歸墟鐵髓的航線,從這裡出發往北,走到冰層最深處,然後回家。岔把初代探索者留下的最後一組回執頻率編入井壁上的藤環序列,將最小那隻藤環套在最老的鐵鏈上,敲了一下井沿:收到。小鳥從裂紋飛進來,左爪腳環上多了一片極薄的凍海冰晶殘片,它把殘片擱在望歸樹下石板上,和石子從舊信使日誌拓片上收集的鹽霜粉末並排擱在一起,然後飛到石砧海圖台邊,用喙在冰晶旁邊敲了一下:一下。全部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