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北部太行山餘脈,一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山寨中。
此處原本是一股大型山賊的巢穴,如今已被安祿山鵲巢鳩占,成為了他臨時的老營。
寨中喧囂鼎沸,與山下郡縣的血色恐怖形成鮮明對比。
繳獲自官軍和劫掠豪族的物資堆積如山,新歸附的賊兵亂哄哄地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酒肉、汗臭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最大的一處木屋內,安祿山袒露著毛茸茸的胸膛,剛剛與兩名擄來的、麵帶淚痕、衣衫不整的女子戲耍完畢,正誌得意滿地大口灌著宮廷玉液酒,好不快活。
安祿山那雄壯的身軀上添了幾道新疤,更顯凶悍。
突破皇甫嵩包圍、肆虐河內的接連勝利,讓安祿山麾下人馬如同滾雪球般再次膨脹,如今能戰之兵已超過兩萬。
雖然其中大半仍是未經嚴格訓練的烏合之眾,但核心的數千老兵經過連番血戰和裝備更新,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大單於!探子回報!”一名親衛引著風塵仆仆的斥候頭目進入屋內。
安祿山抹了把嘴邊的酒漬,粗聲問道:“如何?皇甫嵩那老匹夫,還有並州、司隸的官兵,可有動向?”
斥候頭目單膝跪地,興奮地回稟:“稟大單於!皇甫嵩敗退之後,收攏殘兵,據守城池,並未出城追擊!並州方向,李孝恭所部也隻是嚴守關隘,並無南下跡象!司隸的兵馬,大多被調去了南麵廣成關、伊闕關一帶,防備朱溫,河內周邊,空虛得很!”
“哈哈哈!好!天助我也!”安祿山聞言,猛地將酒囊摔在地上,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官兵?現在都被朱溫那個‘青天子’吸引到宛城去了!誰還顧得上咱們?曹操、李光弼正在宛城腳下啃硬骨頭,皇甫嵩嚇破了膽,李孝恭不敢輕動!這司隸北麵,就是老子們橫行的天下啊!”
安祿山笑聲震得屋梁似乎都在顫抖,那股睥睨縱橫、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梟雄氣概展露無遺。
這時,一名喚作王韜的頭目,原是河內一不得誌的遊俠,被安祿山手段折服後投效上前一步,恭敬地問道:“大單於英明!如今我軍兵強馬壯,下一步該當如何?是繼續掃蕩河內,還是……”
安祿山走到屋內一張簡陋卻標注了不少信息的地圖前,粗壯的手指在上麵劃拉著。
他先是點向了東麵的冀州,但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忌憚。
“冀州?不行!”安祿山語氣肯定,甚至帶著一絲餘悸,“冀州牧李響那廝,麾下兵多將廣,李存孝、關羽皆是萬人敵,咱們去冀州,絕對是找死,誰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李響!並州也不行,李孝恭、李晟都是李氏族人,守得跟鐵桶似的,碰不得!”
安祿山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最終落在了西南方向,那片代表著帝國心臟的區域——司隸,洛陽!
安祿山的眼眸中陡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混合著貪婪、瘋狂與算計,他猛地一拍地圖,發出“啪”的一聲巨響,獰笑道:“咱們不去東,也不去北,咱們往西,過黃河,殺向洛陽去!”
“什麼?洛陽?!”
“攻打京師?!”
“這……這能行嗎?”
屋內一眾頭目聞言,瞬間嘩然,人人臉上都露出了震驚、恐懼而又夾雜著難以抑製的興奮神色。
攻打帝都,這可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韜也倒吸一口涼氣,遲疑道:“大單於,洛陽乃天子腳下,城高池深,守軍眾多,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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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眾多?狗屁!”安祿山粗暴地打斷了他,手指狠狠點著洛陽的位置,“你們動動腦子!北軍五校的精銳,在河東被老子打殘了多少?剩下的,一部分跟著皇甫嵩吃了敗仗,一部分被李道宗帶去守廣成關了!如今司隸的兵馬,大部分都在南邊防備朱溫!洛陽現在就是外強中乾,空虛得很!”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你們想想,我們從北麵南下,渡過黃河,直撲洛陽!誰能想到?朱溫在南麵吸引了所有注意,誰會在意北麵?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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